
查爾斯辦事效率極高。
兩個小時後,幾名金發碧眼的外國專家推開了病房的門。
隨之而來的,是一架降落在醫院頂樓停機坪的重型醫療直升機。
專家們迅速接手了蓁蓁的所有檢查指標,確認可以進行空中轉運。
我看著蓁蓁被安穩地推入恒溫艙,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。
“少爺,一切準備就緒。”
查爾斯恭敬地遞上一份文件。
“您在國內的所有資產、社保、戶籍信息,將在今晚十二點前徹底注銷。”
“從明天起,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打工人晏清了。”
我簽下自己的名字,把文件遞還給他。
“在此之前,我還要去處理一點垃圾。”
我打車回到了那個我和林婉生活了六年的婚房。
房子是結婚前我用做項目的獎金全款買的,原本想寫林婉的名字,但她嫌棄地段不好,拒絕了。
後來,這裏被她塞滿了裴淵和裴子濯的東西。
我站在門口,撥通了幾個小時前聯係好的工程隊電話。
十分鐘後,十幾個拿著大錘和電鑽的工人湧進了屋子。
工頭遞給我一根煙,有些遲疑地問。
“老板,真要全砸了?這裝修看著挺新的,砸了多可惜。”
我推開他的手,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凡是我買的家具、家電,全砸了。”
“牆皮鏟掉,地板掀了,燈具拆了。”
“我要這套房子,變成剛交房時的水泥毛坯。”
工頭愣了一下,隨即大聲招呼工人幹活。
巨大的轟鳴聲在房間裏回蕩。
我看著那個林婉為裴淵特意定製的意式沙發被電鋸劈成兩半。
看著裴子濯亂塗亂畫的電視牆被大錘砸得粉碎。
最後,我走到廚房,把那枚從醫院垃圾桶裏撿回來的婚戒,順著下水道衝了下去。
做完這一切,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廢墟。
坐上直升機的那一刻,我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城市,把手機卡拔出來,折成兩段。
晚上八點。
林婉帶著裴淵父子吃完了一頓昂貴的法式大餐。
裴子濯手裏提著幾盒打包的精致甜點。
林婉一邊開車,一邊漫不經心地對副駕駛的裴淵說。
“晏清這人就是死鴨子嘴硬,這會兒估計在醫院愁醫藥費呢。”
“等會兒我把這些剩菜給他送去,給他個台階下。”
裴淵溫和地笑了笑。
“婉婉,你總是這麼善良。晏先生脾氣倔,你多包容他。”
林婉停好車,帶著他們走到家門口。
她拿出鑰匙,擰動門把手。
門推開的那一瞬間,樓道裏的聲控燈照進了屋裏。
林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原本溫馨奢華的客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滿地的碎石和灰塵。
沒有地板,沒有家具,連頭頂的水晶吊燈都不見了,隻剩下幾根光禿禿的電線在風中搖晃。
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水泥味。
“這......這是怎麼回事?”
林婉手裏的甜點盒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她踩著高跟鞋,慌亂地跑進每一個房間。
臥室裏的床不見了,衣櫃被砸爛了,牆皮被扒得幹幹淨淨。
整個家,就像被強盜洗劫過一樣,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毛坯房。
裴淵站在門口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婉婉,這像是暴力拆遷。”
林婉顫抖著手掏出手機,撥通了我的號碼。
可是......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。”
隻有冰冷的機械女聲傳來,在毛坯房裏回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