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半個月,我過得很清淨。
新工作很忙,我幾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十點。
裴楚歌沒有找過我。
但我從共同朋友的社交媒體上,能看到他們生活的碎片。
陸璟之發了一張廚房的照片。
裴楚歌穿著圍裙在切菜,旁邊配文:“兜兜轉轉,還是這個人做飯最合胃口。”
朋友們在下麵瘋狂點讚起哄。
“這是好事將近啊?”
“白月光殺傷力太強了。”
沒有人提起我這個剛訂婚的未婚夫。
仿佛我這個人,隻是他們漫長青春裏的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。
周五晚上,公司團建。
聚餐的地點選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級日料店。
我剛走進包間,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裴楚歌和陸璟之。
原來這家店是裴楚歌公司的一個客戶開的,她今天是來談生意的。
世界真小。
陸璟之看到我,眼睛一亮,立刻站起來。
“斯年!好巧啊,你也來這裏吃飯?”
他走過來,熟絡地搭住我的肩膀,好像我們是多年未見的好兄弟。
“楚歌,你看,我就說斯年剪寸頭也帥氣吧?”
裴楚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她看著我的短發,眉頭緊緊皺起,眼裏閃過一絲厭惡。
“難看死了。像個剛出獄的勞改犯。”
我的同事們麵麵相覷,氣氛瞬間尷尬。
“這位是......程主管的未婚妻?”一個新來的小夥子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不是了。”
我拍開被陸璟之搭著的肩膀,語氣平淡。
“前未婚妻。”
包間裏一片死寂。
裴楚歌的臉色瞬間鐵青。
“程斯年,你在外人麵前胡說八道什麼?”
“我胡說了嗎?首付你退了,我也搬出來了。我們還有什麼關係?”
“那是你在鬧脾氣!”
她猛地站起來,走到我麵前。
“你鬧了半個月也該夠了吧?給我留點麵子行不行?”
麵子。
她永遠隻在乎她的麵子。
“楚歌,別衝動。”
陸璟之適時地拉住她的胳膊,聲音溫和卻透著刻意的示弱。
“斯年肯定是還在生我的氣。斯年,如果你實在介意,我明天就搬走,你別跟楚歌置氣了。”
他眉頭微蹙,委屈得像是一個處處為人著想的好人。
周圍的人開始交頭接耳。
“這男的是誰啊?說話這麼茶?”
“看著像男小三上位呢。”
陸璟之聽到了議論,臉色微變,但很快掩飾過去。
他看著我,忽然捂住胃部,痛苦地彎下腰。
“楚歌......我胃好疼......”
裴楚歌立刻緊張地扶住他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剛才喝了冷酒?”
“可能吧......好疼......”
他靠在裴楚歌肩膀上,虛弱地喘息。
裴楚歌轉頭怒視我。
“程斯年,你滿意了?璟之哥胃不好,你非要在這裏氣他!”
我胃不好的時候,她說我矯情。
陸璟之胃不好,就是我氣的。
我看著她扶著陸璟之焦急的樣子,突然覺得無比厭倦。
“讓一讓,你們擋著上菜了。”
我繞過他們,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。
裴楚歌咬牙切齒地看著我。
“程斯年,你真是冷血。璟之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絕對不會原諒你。”
她扶著陸璟之,匆匆離開了包間。
那天晚上,我在同事們探究的目光中,吃完了一頓極其倒胃口的日料。
回到家,洗完澡,我收到了一條短信。
是醫院的繳費通知。
我點開看了一眼,是裴楚歌的副卡。
她用我名下的副卡,給陸璟之交了住院費。
五千塊。
我立刻打電話給銀行,掛失並注銷了那張副卡。
這五千塊,就當是我給她買棺材的定金。
第二天上午,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。
“喂,請問是程斯年先生嗎?”
“我是。”
“這裏是市第一人民醫院腸胃科。裴楚歌女士是您的家屬嗎?”
“怎麼了?”
“裴女士昨晚突發急性腸胃炎,現在正在打點滴。她手機沒電了,讓我們聯係您來照顧一下。”
急性腸胃炎。
不是陸璟之胃疼嗎?怎麼變成她了?
“陸璟之不在嗎?”
“那位先生交完住院費就走了,說是不習慣醫院的味道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裴楚歌為了他心急如焚,他連一晚上都不願意陪。
“不好意思,我不是她家屬。”
“那您能聯係到她的其他家屬嗎?她現在需要人照顧。”
“她在哪家醫院?”
“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502病房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我掛斷電話,換了一身衣服。
不是去照顧她,而是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
走到病房門口,我聽到裏麵傳來裴楚歌虛弱的聲音。
“璟之還沒來嗎?”
護士回答:“沒有,陸先生一直沒接電話。”
我推開門走進去。
裴楚歌看到我,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斯年,你來了。”
她掙紮著坐起來,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。
“我就知道,你不會不管我的。”
我走到病床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把手伸出來。”
她愣了一下,乖乖伸出沒有打點滴的那隻手。
我摘下她手腕上的那塊手表。
那是去年我用三個月的工資給她買的生日禮物。
“你幹什麼?”
“拿回我的東西。”
我把手表塞進口袋裏。
“程斯年!你有沒有良心?我都病成這樣了,你還跟我計較一塊表?”
“你用我的副卡給陸璟之交住院費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跟我計較?”
她臉色一僵。
“那......那是情況緊急。璟之哥不習慣手機支付......”
“閉嘴吧裴楚歌。”
我打斷她。
“我今天來,就是通知你一件事。”
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,甩在她臉上。
“取消訂婚宴的通知,我已經發給所有的親戚朋友了。酒店的違約金從你那退的六十五萬裏麵扣了。”
“從今天起,我們徹底沒關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