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轉身走進次臥,把門反鎖。
拿出手機,開始清算這五年來的所有賬目。
這套房子的首付是八十萬,我出了四十萬。
裝修費三十萬,我出了二十萬。
裴楚歌口口聲聲說她工作忙,其實是她把錢都拿去填補她那個創業公司的窟窿了。
而我,為了讓她沒有後顧之憂,掏空了所有的積蓄。
我拉出一個Excel表格,把每一筆轉賬記錄都截圖保存。
總計:六十五萬三千。
還不算這五年裏數不清的日常開銷。
門外傳來裴楚歌和陸璟之的說話聲。
“楚歌,你剛才對斯年太凶了。他畢竟是你的未婚夫。”
“別提他。越來越不可理喻。要不是看在他陪了我五年的份上,我早受不了他了。”
“那你還跟他訂婚?”
沉默了很久。
裴楚歌的聲音壓得很低,但我還是聽清了。
“他合適。聽話,好掌控,會照顧人。除了脾氣有時候軸一點,是個合格的結婚對象。”
合格的結婚對象。
不是愛人。
陸璟之輕笑了一聲。
“原來我在你心裏,還不如一個合格的結婚對象重要啊。”
“璟之......”
裴楚歌的聲音帶上了慌亂和討好。
“你別瞎想。你知道我心裏一直......”
她沒有說完,但陸璟之顯然很受用。
“行了,逗你的。快去洗澡吧,我給你煮點夜宵。”
我戴上耳機,隔絕了外麵的聲音。
把所有的轉賬記錄打包發送到我自己的備用郵箱。
然後,我開始收拾行李。
我的東西其實很少。
衣服隻占了衣櫃的一個角落,個人用品隻有寥寥幾樣。
因為裴楚歌不喜歡家裏有太多雜物,說看起來不清爽。
我把我帶來的東西一件件裝進箱子。
最後,我走到書架前,把那幾本她強迫我看的法文原版書抽出來,扔進垃圾桶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半。
我準時坐在了銀行的VIP室裏。
九點十分,裴楚歌才匆匆趕來。
她頂著兩個黑眼圈,顯然昨晚沒睡好。
“程斯年,你真要算得這麼清楚?”
她坐在我對麵,語氣裏帶著試探和不滿。
“你那四十萬,就當是這五年你在那個家裏住的房租,不行嗎?”
我把整理好的賬單推到她麵前。
“不是四十萬,是六十五萬三千。”
“什麼?”
“首付四十萬,裝修二十萬,還有你創業初期我借給你的五萬三。每一筆都有轉賬記錄。”
她翻看賬單的手都在抖。
“你居然算得這麼精?”
“是你教我的,親兄弟明算賬。”
她猛地把賬單拍在桌上。
“程斯年,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不出這筆錢?”
“你拿不拿得出是你的事,還不還錢是法律的事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如果你今天轉不了賬,我們可以去法院見。”
她死死盯著我,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你變了。”
“我剪頭發了,你沒發現嗎?”
我指了指自己推平的寸頭。
她愣了一下,眼神裏閃過一絲錯愕。
她昨晚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剪掉了她最愛的那頭微卷發。
“你......你剪頭發幹什麼?你知不知道璟之最喜歡男生留點微卷的碎發?”
脫口而出的話,暴露了她潛意識裏最真實的惡毒。
我笑了。
“裴楚歌,陸璟之喜歡什麼發型,關我什麼事?”
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,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“我......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廢話少說,轉賬。”
她在我的逼視下,咬著牙撥通了助理的電話。
“把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調六十五萬出來,打到我的私人賬戶。”
掛了電話,她惡狠狠地看著我。
“程斯年,這筆錢給你,我們就兩清了。以後你別指望我再管你。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
半小時後,錢到賬了。
我站起身,把那張賬單撕得粉碎,扔進垃圾桶。
“鑰匙我放在玄關的鞋櫃上了。祝你們同居愉快。”
我走出銀行,冬天的陽光刺眼但沒有溫度。
我沒有去公司,而是直接去了中介門店。
我在城東看中了一套一居室,雖然小,但是離裴楚歌很遠。
當天下午,我就簽了合同,把所有的行李搬了進去。
物理層麵的撤離,完成。
接下來,是社會關係。
我打開手機,把裴楚歌的所有聯係方式都設置了消息免打擾,但沒有拉黑。
我需要留著她,看看她到底能無恥到什麼地步。
晚上,我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水麵。
還沒吃完,裴楚歌打來了電話。
我看著屏幕閃爍,等到快自動掛斷時才接起。
“程斯年,你真搬走了?”
她的聲音裏帶著不可置信。
“是。”
“你就這麼容不下璟之哥?他隻是暫住!”
“我容不下的是你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隨後傳來一聲冷笑。
“行,程斯年,你長本事了。你以為你搬走我就會求你回來?你別後悔!”
她掛斷了電話。
我看著屏幕,平靜地咽下一口麵條。
後悔?
我隻後悔沒早點發現那個紙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