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冷庫裏的溫度極低。
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無情地鑽進骨縫裏。
我蜷縮在角落。
渾身凍得發紫。
連牙齒都在不受控製地打顫。
我的大腦裏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強行撕裂。
“轟隆”作響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隨著一陣尖銳的劇痛。
我感覺到鼻腔裏有一股熱流突然湧出。
伸手一摸。
是滿手的鮮血。
由於極度的寒冷和藥物的催化。
我腦子裏的腫瘤。
終於破裂了。
血。
不斷地從鼻孔、耳朵裏湧出來。
怎麼擦都擦不幹淨。
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。
看著那些鮮血在地上迅速凝結成冰。
我知道。
我真的快要死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沉重的鐵門被推開。
刺眼的光線照了進來。
我眯起眼睛。
看到沈棲月穿著一身黑色的高定禮服。
站在門口。
她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。
俯視著陰暗角落裏的蛆蟲。
“還沒死?”
她冷漠的聲音在冷庫裏回蕩。
我張了張嘴。
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。
保鏢走進來。
將我粗暴地架了起來。
“今天是臨淵的忌日。”
沈棲月看著我。
眼神裏沒有哪怕一絲憐憫。
“也是臨舟受驚嚇後出院的日子。”
“我要你跪在臨淵的牌位前,給臨舟磕頭認錯。”
我被保鏢拖著。
一路拖到了大客廳。
客廳裏。
擺滿了白色的菊花。
正中央。
是季臨淵的黑白遺照。
季臨舟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。
站在遺照旁。
周圍站滿了季家和沈家的親戚朋友。
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目光打量著我。
“這就是那個替身?”
“長得倒是有幾分像臨淵,可惜心腸太歹毒了。”
“居然敢拿刀刺傷臨舟,真是恩將仇報。”
“沈總養條狗都比他強。”
議論聲不絕於耳。
保鏢鬆開手。
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。
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“跪下。”
沈棲月冷冷地下令。
我試圖撐起身子。
但手腳已經完全不聽使喚。
我的視線已經被鮮血徹底模糊。
隻能看到一片刺目的血紅。
“別裝死。”
沈棲月走過來。
一腳踢在我的膝蓋彎上。
我“撲通”一聲。
被迫跪在了地上。
“磕頭。”
她再次命令。
我抬起頭。
看著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。
鮮血順著我的額頭、眼角、鼻腔、嘴角。
不斷地往下滴落。
在大理石地板上砸出血花。
觸目驚心。
周圍的人發出陣陣驚呼。
“他怎麼流了這麼多血?”
“不會是真的要死了吧?”
季臨舟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。
“嫂子,算了吧......”
他假惺惺地開口。
“言澤哥可能真的是咬破了舌頭在嚇唬我們......”
沈棲月看著我滿臉的血。
眉頭緊鎖。
但語氣依舊強硬。
“顧言澤,你以為你用這種苦肉計就能逃避責任嗎?”
“你今天就算把血流幹,也必須給臨舟道歉!”
我笑了。
笑得淒涼又絕望。
大量的鮮血隨著我的笑容不斷湧出。
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。
看著沈棲月的眼睛。
聲音微弱,卻異常清晰。
“沈棲月......”
“我沒有......騙你......”
“我真的......好疼......”
話音剛落。
我感覺到腦海裏最後一根弦。
徹底崩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