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劍刺

第五日，窮宗後山。

謝無咎站在草地中央，半截劍橫在身前。蘇小晚站在他對麵，手裏握著一根樹枝——劍她沒有，謝無咎說"用樹枝，劍太危險"。

"你確定要刺我？"蘇小晚問。

"確定。"

"不會手軟？"

謝無咎看了她一眼。沒說話。

"......行吧，當我沒問。"

係統在識海裏亮了：

【死亡任務：被劍刺死。要求：實戰中完成，不能主動送死。需有交手過程，係統將判定是否為有效對戰。】

"什麼叫有效對戰？"

【你需要嘗試防禦、反擊，不能站著不動讓他刺。】

"......你還挺嚴格。"

【這是對宿主負責。死亡的榮譽在於過程，而非結果。】

"你是死亡任務係統，不是哲學係統。"

【係統支持多任務並行。】

蘇小晚深吸一口氣，舉起樹枝。"來吧。"

謝無咎動了。不是快，是準。半截劍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，不帶殺意，隻帶劍意。蘇小晚本能地舉起樹枝去擋——樹枝斷了。劍尖停在她胸口半寸處。

"慢了。"謝無咎說。

"......你砍的是樹枝，不是劍。"

"劍也差不多。"

"你那是半截劍。"

"夠用。"

蘇小晚盯著他。他麵無表情，但嘴角似乎動了那麼一丁點——如果仔細看的話。

"你剛才是笑了嗎？""沒有。""你笑了。""沒有。""江尋說過，你說話越多越高興。你剛才說了四個字——"

謝無咎收回劍，轉身。"重來。"兩個字。

蘇小晚撿起斷掉的樹枝，深吸一口氣。係統在識海裏催她：有效對戰需至少十個回合，目前零回合。

第二輪她主動進攻，樹枝劈向他肩膀，他側身劍尖輕點她手腕——樹枝脫手。第三輪她學乖了先退後進，樹枝虛晃實攻下盤，劍尖擦過她的發削掉一縷頭發。她說頭發，他說你分心了，她說我頭發被削了，他說還會長。第四輪第五輪第六輪，她開始適應他的節奏，不是變強是變聰明——她知道他不會真的傷她，所以敢嘗試更冒險的走位。

第十輪，她忽然放低樹枝直直朝他衝過去。謝無咎的劍本能地抬起——然後硬生生偏了半寸。但蘇小晚自己撞上了劍尖。劍尖刺入胸口，極淺，但足夠。

係統亮了：【死亡任務完成。被劍刺死。有效對戰：十回合。評價：戰術聰明，用對手的收手完成死亡。加分。】

她倒下去的時候謝無咎接住了她。他的表情還是冷的，但手在抖。

"......故意的。"他說。三個字。

蘇小晚想笑，但血從嘴角溢出來，笑不動。"你收劍......我算到了......別抖......手抖......劍會卷......"

謝無咎沒說話。他把半截劍插在地上，雙手把她放平，動作極輕，像在擺一件易碎的東西。然後他坐在她身邊，沉默地看著她的臉，等著她複活。這一次等了很久——久到溫時硯從丹房探出頭，久到江尋從樹上翻下來，久到裴渡默默走過來，在她身邊放了一張符。符上寫著：等你。三文錢。賒著。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