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四天,窮宗來了一個人。
不是客人——是來收債的。
"溫時硯!"一個胖墩墩的掌櫃站在山門口,手裏攥著一遝欠條,"你欠藥廬的靈石,什麼時候還?"
溫時硯從丹房探出頭,笑容燦爛:"王掌櫃,好久不見。進來喝茶?"
"不喝!上次喝你的茶,拉了三天。"
"那是意外。"溫時硯笑,"這次真的隻是茶。"
"真的也不喝。"王掌櫃晃著欠條,"八百靈石,今天必須還一半。"
溫時硯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。
蘇小晚站在院子裏,旁邊是靠在廊柱上的江尋,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裴渡。
"他欠了多少?"她小聲問。
"八百靈石。"江尋翻白眼,"但他已經還了三年了,每次還一點,又借一點,總額從來沒變過。"
"......為什麼?"
"因為他煉丹,每次炸爐,材料費算他的。煉出來的丹藥——"江尋頓了頓,"——全給你吃了。"
蘇小晚愣住。
"我複活後吃的調養藥,是他煉的?"
"不然呢。"江尋打了個哈欠,"你以為他煉丹真的是為了炸爐?他煉的每一爐,都是給你準備的。炸爐是因為他一直在試新方子——能讓你複活後恢複得更快的方子。"
蘇小晚看著溫時硯。他還在對王掌櫃笑,笑得雲淡風輕,好像在談今天天氣很好。
"王掌櫃,再寬限幾天?"
"不行!"
"那——"溫時硯轉頭,目光落在蘇小晚身上,笑容加深,"小晚,你上次死完,係統給的獎勵裏有沒有靈石?"
蘇小晚翻了翻係統麵板:"有。五十靈石。"
"夠了。"溫時硯笑眯眯,"借為師一下。"
蘇小晚把靈石遞過去。溫時硯接過,轉身塞給王掌櫃:"先還五十。剩下的,下個月。"
王掌櫃數了數靈石,哼了一聲,走了。
溫時硯轉過身,對蘇小晚笑:"小晚,為師欠你五十靈石。"
"不用還。"
"要還。"他笑,"為師隻是剛好——"
"剛好沒錢。"
"不。"溫時硯的笑容更深了,"剛好想給你煉一爐新的調養藥。上次的方子還差一點,這次應該能成。"
他轉身走回丹房。走了兩步,又回頭:"對了,小晚——下次你死,盡量別死太久。你死太久,藥效會過。"
蘇小晚站在院子裏,看著丹房的門關上。裏麵很快傳來碾藥的聲音,細,穩,一點也不像會炸爐的人。
"他每次都說'剛好'。"江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"其實哪有什麼剛好。他算過你每次複活的時間、需要的藥量、藥效的衰減。他煉丹炸爐,是因為他一直在試——試一種能讓你複活後,半柱香之內就恢複如初的藥。"
"那為什麼不說?"
"因為他是溫時硯。"江尋翻白眼,"他寧可讓你覺得他腹黑,也不讓你覺得他可憐。"
蘇小晚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走到丹房門口,敲了敲門。
"二師傅。"
"嗯?"裏麵傳來溫時硯帶笑的聲音。
"謝謝你。"
碾藥聲停了一瞬。然後繼續。
"不用謝。"他的聲音從門縫裏透出來,還是笑,"為師隻是剛好。剛好。"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