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小晚醒的時候,四周是黑的,狹小的,金屬的。
她伸手摸了摸——冰涼,細長,有刃。
【複活方式:從謝無咎的半截劍中重生。】
"......劍?"
【是的。劍身內部。請沿著劍身方向往外移動。溫馨提示:不要橫著走,會卡住。】
她深吸一口氣,開始往外爬。從劍裏爬出來是什麼感覺?像是在擠地鐵——不是早高峰的地鐵,是那種人都擠成照片的地鐵,然後你還要從照片裏鑽出來。
外麵有光。她終於探出頭,看見了謝無咎的臉。
他坐在劍旁邊,半截劍插在地上,她的手從劍身上冒出來,像一株從金屬裏長出的植物。
"......活了。"他說。兩個字。蘇小晚現在能精準翻譯謝無咎的語言:兩個字=高興,三個字=很擔心,四個字=正常,一個字=不想說話。
"拉我一把。"她伸出手。謝無咎握住她的手,把她從劍裏拽出來。力道幹脆,像拔劍——不對,就是拔劍,隻不過拔出來的是個人。
她跌坐在地上,渾身金屬味,頭發上還沾著劍油。
"這複活方式太離譜了。從劍裏出來,我差點卡在劍尖。"
"劍尖窄。"謝無咎說。
"我知道。"
"你頭大。"
"......"蘇小晚盯著他,"大師傅,你剛才是不是在開玩笑?"
"沒有。"
"你說了三個字,你平時說我頭大——"
"事實。"謝無咎起身,拔起半截劍,擦幹淨,收好。動作行雲流水,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但蘇小晚注意到,他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——比上次更明顯。
"你笑了。""沒有。""你絕對笑了。"
謝無咎轉身走了沒回頭。但江尋從樹上翻下來替他說了:"他笑了。我在樹上看見了。"
"他也會笑?"
"會。就是頻率低。上次笑是前年,你還沒穿來的時候。"
"為什麼笑?"
"因為你沒死。"江尋打了個哈欠,"他每次你複活,都會笑一下。隻是沒人看見。"
蘇小晚看著謝無咎的背影,那個背影正在往窮宗的方向走,半截劍在腰間晃,步子不快但穩。
"那他為什麼不說?"
"他是謝無咎。"江尋翻白眼,"他要是說了,那還是謝無咎嗎?"
溫時硯從丹房方向跑過來,手裏捧著一碗藥,笑容燦爛:"小晚!為師剛好調了新方子,趁熱喝。"
"......你是不是又'剛好'。"
"剛好。"溫時硯笑,"剛好。"
裴渡從另一邊走過來,麵無表情地往她手裏塞了一張符。符上寫著:恭喜。
"三文錢。"
"你上次那張'安眠'還沒給我賬。"
"兩張一起。"裴渡麵不改色,"一共六文。賒著。"
蘇小晚看著這四個男人,忽然覺得——從劍裏爬出來,好像也沒那麼糟。
係統在識海裏叮了一聲:【新任務預告:明日,被火燒死。建議選擇:丹爐起火。提醒:二師傅的丹爐最近狀態良好,起火概率較高。】
蘇小晚看向溫時硯。他正端著藥碗,笑容燦爛。
"二師傅,你丹爐什麼時候炸?"
"快了。"他笑,"剛好。"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