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隊駛出山區時,正好與電視台采訪車擦肩而過。
陳驍打開直播。
畫麵中,周遠穿著改過尺寸的新郎服,站在嶄新的水泥路旁。蘇悅緊挨著他,親手替他撫平衣領。
記者介紹:
“周遠先生致富不忘家鄉,不僅捐資翻修進村道路,還幫助五戶獨居老人修繕房屋。”
村民掌聲雷動。
“阿遠從小就有出息!”
“我們村有他,是大家的福氣!”
周遠連連擺手。
“我隻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。錢不重要,鄉親們過得好才重要。”
記者又把話筒遞給蘇悅。
“蘇小姐全程參與項目,應該最了解周先生的付出吧?”
蘇悅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“修路是周遠主動提的,施工也是他親自盯著。為了趕工,他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,人都瘦了。”
她心疼地看向周遠。
“這些都是他靠自己努力做出來的。”
周遠低頭謙虛道:
“為鄉親們做事,沒必要宣傳。”
現場又響起掌聲。
她沒空和我完成婚禮,卻有時間把我的錢說成周遠的努力。
蘇悅接連發來消息。
【別突然回來,影響采訪。】
【新郎服改過尺寸,不能還你了。】
【副卡為什麼刷不了?馬上恢複額度。】
我沒有回複。
記者跟著周遠走進蘇家。堂屋裏擺滿米麵和禮盒,周遠突然拿起一個紅木盒。
“借這個機會,我還要感謝悅悅一家。這些年,他們一直把我當親人。”
盒子打開,一枚白玉平安扣出現在鏡頭前。
我渾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那是已故外婆留給我的遺物。
訂婚那天,蘇悅說想看看。我親手交給她,她保證結婚當天替我戴上。
現在,它卻被周遠捏在手裏。
“這是悅悅送給我未婚妻曉琳的。”
“她說曉琳家境普通,結婚不能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。”
蘇悅笑著接話:
“平安扣放在我那裏也沒用,就當我送給你的禮物。”
我的手指驟然收緊。
那是外婆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。
緊接著,周遠又抱出一床繡著並蒂蓮的紅色蠶絲被。
那是我媽熬了大半年,為我和蘇悅一針一線縫的。蘇悅嫌花樣老氣,不肯放進婚房,如今卻成了周遠的喬遷禮。
蘇家親戚笑著起哄:
“阿遠和蘇家比親兒子還親!”
“悅悅嫁出去,也不能忘了阿遠!”
周遠故意歎氣。
“別說了,沈哥知道,又該誤會我占便宜。”
蘇悅滿不在乎。
“他就是太愛計較。朋友之間送點東西,哪有那麼複雜?”
記者問:
“這枚平安扣價值不菲吧?”
“感情不能用價格衡量。”
蘇悅搖頭。
“送了禮物還惦記值多少錢,就不是真心。”
直播評論裏,全在誇他們青梅竹馬、感情深厚。
陳驍臉色鐵青。
“穿你的衣服,冒領你的功勞,現在連你外婆的遺物都拿去給他抬身價?”
手機再次震動。
【周遠特別喜歡平安扣。】
【反正你外婆已經去世了,留著也沒用,送出去還能做個人情。】
我死死攥著手機。
【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,你沒資格送人。】
蘇悅很快回複:
【不就是一塊值錢的玉嗎?送給誰不是送?別這麼小家子氣。】
我閉了閉眼,看向助理。
“把這些年的賬都調出來。”
修路一百八十萬,翻修危房四十萬。
周遠第一次創業,我出了八十萬。第二次創業,我又替他補了一百二十萬的窟窿。
除此之外,還有車、項目和數不清的日常支出。
“全部整理好。”
“平安扣和蠶絲被單獨列出來。”
“屬於沈家的東西,一件也不能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