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隊回到市區後,我讓司機直接去酒店。
婚禮雖然取消,可親友從淩晨忙到現在,總要吃頓熱飯。
剛到門口,我便察覺不對。
玻璃門上的喜字被撕掉一半,花籃倒了一地,婚紗照被扔在牆邊。
人群中央,蘇悅的幾個堂兄正在趕人。
姑姑被扯出旋轉門,險些摔倒。舅舅剛扶住她,對方又是一推。
“讓你們走,聽不懂嗎?”
“裏麵沒你們的位置!”
表妹氣得眼睛通紅。
“這是我哥訂的酒店,憑什麼趕我們?”
蘇悅的大堂哥蘇強冷笑。
“中午辦周遠的慶功宴,記者、村幹部和蘇家親戚都要來。你們這些外人留著幹什麼?”
表妹剛拿出手機,旁邊的男人便一把搶過,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還敢拍?再鬧,連你一起丟出去!”
舅舅上前理論,幾個人立刻圍住他。推搡間,他後腦撞上門框,鮮血順著耳後流下。
“住手!”
我衝進人群。
姑姑看見我,眼淚瞬間掉下來。
“沈硯,快去看看你爸媽!他們不肯騰包廂,被堵在樓上了!”
我臉色驟變,衝上二樓。
婚禮背景板已經換成臨時橫幅。
【周遠先生公益事跡表彰午宴】
婚紗照倒在角落,玻璃碎了一地。
父親靠著牆,臉色蒼白,捂著胸口。母親蹲在他身旁,禮服袖口被扯開,手腕上滿是紅痕。
“爸,媽!”
母親看見我,眼淚終於落下。
“他們讓沈家親戚全部離開。你爸想給你打電話,他們搶走手機,還把他推倒了。”
我扶住父親,他的手一片冰涼。
蘇強帶人追上來。
“正好,你回來了。趕緊帶他們走,別耽誤慶功宴。”
我緩緩起身。
“誰讓你們來的?”
“當然是悅悅姐。”
蘇強晃了晃手機。
“她說記者難得來一次,絕不能怠慢。你家人什麼時候不能吃飯,非要今天占著酒店?”
他指著我爸。
“尤其這個老頭,讓他走還不肯。你家那麼有錢,再請一頓不就行了?”
陳驍衝上去,一拳將他砸翻。
蘇強帶來的人抄起酒瓶,卻被保鏢全部按倒。
他的臉貼著地麵,仍在叫囂:
“沈硯,你敢動我們,悅悅姐絕不會嫁給你!”
這時,蘇悅打來視頻。
我接通,將鏡頭對準受傷的父母和親戚。
“這些人,是你叫來的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隻是讓他們清場,沒讓他們動手。”
停頓片刻,她又皺眉。
“不過你家親戚也有問題。明知道中午要招待記者,為什麼不肯走?”
我看著母親手腕上的傷。
“他們推了我父母,我舅舅頭上全是血。”
“推搡時碰到,不是很正常嗎?”
蘇悅滿臉不耐煩。
“周遠好不容易上一次電視,你家人非要這時候鬧,難看的又不隻是我。”
視頻那頭,周遠柔聲勸道:
“悅悅,算了。我帶記者去別處吃,別讓沈哥為難。”
蘇悅立刻安慰他。
“憑什麼讓你換地方?今天你才是主角。”
隨後,她命令我:
“沈硯,你先帶叔叔阿姨去檢查,醫藥費我出。慶功宴結束後再來接我,下午婚禮照常舉行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蘇悅臉色緩和。
“你早這麼懂事,不就沒這些事了?”
“還有,把副卡恢複,再轉八十六萬。六十六萬給周遠買房,二十萬結慶功宴的賬。”
“記者都在等,別讓他下不來台。”
我淡淡道:
“你等著。”
說完,我掛斷視頻。
酒店監控很快被調出。
搶手機、推搡長輩、打傷舅舅,全都拍得清清楚楚。
安排陳驍陪父母和親友去醫院後,我將賬目清單交給律師。
“帶人去蘇家。”
“這些年的轉賬、車輛、禮物和項目,一筆筆核對。”
律師問:
“沈總,追償到什麼程度?”
我看向屏幕上那枚白玉平安扣,眼底再無溫度。
“能追回的錢,一分不留。”
“屬於沈家的東西,一件不少。”
“尤其是我外婆留下的平安扣。”
我聲音冰冷:
“今天之內,全部拿回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