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用那件保潔服擦幹了臉上的血跡。
從酒店後門離開時,外麵正在下暴雨。
我沒有傘,也沒有手機。
在路邊淋了半個小時的雨,才攔到一輛願意載我的出租車。
我回了楓林禦墅。
到了門口,我習慣性地輸入指紋。
門鎖發出尖銳的報錯聲。
"指紋不存在。"
我不死心,又輸了一遍密碼。
"密碼錯誤。"
我站在門外,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滴。
就在這時,門從裏麵開了。
我媽係著圍裙站在門後,看到我,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
"你來幹什麼?"
我看著玄關處擺放的藍色男士拖鞋,那是楚洛最喜歡的顏色。
原本屬於我的東西,全都不見了。
"這是我的房子,我不能來嗎?"
我媽擋在門口,沒有讓我進去的意思。
"星月已經把密碼換了。"
"小洛剛吃完藥睡下,你別在這大呼小叫的。"
我看著我親生母親的臉,隻覺得荒唐。
"媽,首付是我出的,貸款是我在還。你們憑什麼不讓我進?"
我媽不耐煩地打斷我。
"你那點首付星月早就雙倍打你卡上了。"
"你弟弟現在是個病人,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。你一個當哥哥的,連個住的地方都要跟他搶?"
我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。
"我搶?"
"我的未婚妻,我的婚禮,我的家,現在全變成他的了。"
"到底是誰在搶?"
我媽被我激怒了。
"楚辭,你講不講理!"
"小洛連命都沒了,他拿你幾樣東西怎麼了?"
"你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鬧,以後就別叫我媽。"
說完,她"砰"的一聲關上了門。
我在門外站了很久。
冷風吹在身上,骨頭縫裏都在透著寒意。
頭又開始疼了。
那種熟悉的、像是被針紮一樣的痛感再次襲來。
我捂著頭,跌跌撞撞地走下樓。
第二天一早,我強撐著去了公司。
我是公司的項目總監,手裏還握著幾個重要的客戶。
我必須工作,我得活下去。
可當我推開辦公室的門時,發現我的東西已經被全部打包放進了一個紙箱裏。
桌麵上擺著楚洛的照片。
人事總監走過來,遞給我一份文件。
"楚辭,沈總交代了,讓你帶薪休假半年。"
沈星月是這家公司的最大股東。
我看著那份強製休假通知書。
"我的項目呢?"
"都轉到楚洛名下了。"
人事總監有些尷尬地避開我的視線。
"沈總說,楚洛現在掛個名,能讓他心情好點,對病情有幫助。"
"而且這半年,你情緒不穩定,也不適合留在公司。"
我被氣笑了。
"他掛個名?客戶是我熬夜談下來的,方案是我帶團隊做的,他憑什麼直接摘桃子?"
正說著,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
楚洛穿著寬鬆的病號服,在沈星月的攙扶下走了進來。
他脖子上還戴著那塊原本屬於我的羊脂玉牌。
看到我,楚洛立刻往沈星月身邊靠了靠。
"星月姐,哥哥是不是生我的氣了?"
"我真的不是故意搶哥哥的位置的,我隻是想在走之前,也能像哥哥一樣做個獨當一麵的男人。"
沈星月輕輕拍著他的後背,看向我的眼神滿是警告。
"楚辭,文件簽了,馬上離開公司。"
我盯著他們。
"我不簽。這是我的心血。"
楚洛眼眶一紅,突然朝我走過來。
"哥哥,我知道錯了,你別生星月姐的氣。"
他伸手想拉我。
我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,甩開他的手。
"別碰我。"
我根本沒有用力。
可楚洛卻像是受到巨大的衝擊,直直朝後倒去,撞在辦公桌角上。
"小洛!"
沈星月衝過去扶住他,回頭狠狠甩了我一巴掌。
"楚辭,你瘋了嗎?他是個絕症病人!"
我被打得偏過頭,耳朵裏一陣轟鳴。
鼻血再次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,滴在白色的襯衫上。
沈星月愣了一下。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"沈星月,這是最後一次。"
我拿起筆,在休假通知書上簽下名字。
連同那個紙箱,一起扔進了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