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青藤學苑後院,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掛在樹幹上,上書“天道酬勤不睡宗駐學苑辦事處”幾個大字,字跡歪斜得像是用爪子撓出來的。院子裏,藍小川那圓潤的身軀端坐在石桌前,兩隻短爪正捧著一卷竹簡看得聚精會神,頭頂的草編花環在微風裏輕輕晃動。
“三年衝刺凝丹,五年稱霸森林!赤狐,你那道《靈氣運轉基礎三千問》算出來沒有?”藍小川頭也不抬地問。
赤狐苦著臉,爪子裏攥著一根被咬得坑坑窪窪的毛筆,麵前堆著如山的竹簡,每一卷上都沾滿了口水印:“老大,這竹簡太硬了,我咬了半天都沒咬動,根本咽不下去啊!咱們修就不能直接吃靈果嗎?”
“誰讓你吃了!那是讓你背的!知識就是力量懂不懂?黑熊,你口水都滴到陣法圖上了,快醒醒!”藍小川用短爪敲了敲桌麵。
黑熊龐大的身軀趴在桌子上,正打著呼嚕,嘴角掛著一條晶瑩的口水線。聽到藍小川的呼喚,它迷迷糊糊地抬起頭,擦了擦嘴角:“老大,俺夢見俺在吃蜂蜜烤魚。這書上的字像一群小螞蟻,看得俺頭暈眼花,比打架還累。”
“不吃學習的苦,就要吃捉妖師的苦。你們看看隔壁的雷恩,人家可是凝丹期大妖,不也乖乖坐在教室裏上課嗎?繼續刷題!今天背不完,晚上沒有加餐!”藍小川的短爪重重一拍桌子。
另一邊的學堂裏,氣氛卻異常詭異。雷恩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塞進一張特製的木頭課桌裏,四條腿擠得無處安放。它那能一巴掌拍碎巨石的爪子,此刻正艱難地捏著一根細小的狼毫筆,筆尖在空中顫抖。
“靜心,凝神。妖族禮儀第一條,不可動輒齜牙咧嘴。靈氣微操第一步,畫圓。”老猿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鏡,手持教鞭站在雷恩身旁,目光如炬。
“本王可是叢林霸主!憑什麼要在這裏畫這種無聊的圈圈!本王的爪子是用來撕裂敵人的,不是用來握這根破草棍的!”雷恩煩躁地抓了抓鬃毛,爪尖溢出一絲紫電。它憤怒地落筆,紫電順著筆尖劃過,紙上瞬間多了一個焦黑的窟窿,連木桌都冒起了黑煙,桌麵焦了一大片。
“啪!”教鞭準確無誤地落在雷恩的爪背上。老猿念動法訣,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靈力壓下。雷恩龐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縮緊,最後竟然變成了兩隻前爪並攏、乖巧端坐的小貓咪姿勢,鬃毛都耷拉了下來。
“收起你的雷火。再畫不圓,今天沒肉吃。還有,坐姿要端正,挺胸抬頭。”老猿的教鞭在桌麵上敲了敲。
“你......你這老猴子欺人太甚!本王......本王畫就是了!但本王聲明,本王隻是想吃肉,絕不是怕了你!”雷恩咬牙切齒,卻老老實實地重新拿起筆,在紙上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圈。
學苑靈泉邊,大喇叭正站在一塊高聳的青石上。它頭頂的大波浪呆毛迎風飛舞,一身流光青羽在陽光下閃閃發亮,流光溢彩。下方圍著一群嘰嘰喳喳的百靈鳥、畫眉和黃鸝,像是一群來聽課的學生。
“飛行,不僅僅是移動,更是一門藝術。起飛的角度,必須保持在四十五度。這樣風才能完美穿過羽毛的間隙,帶出最優雅的弧線。”大喇叭展開翅膀,擺出一個自認為絕美的姿勢,雙翅一振,向空中飛去。
結果一陣橫風吹過,它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,“吧唧”一聲撞在了一棵老樹上,羽毛紛飛。
“哇!大喇叭導師撞樹了!”小鳥們齊聲驚呼。
大喇叭順著樹幹滑下來,頭頂的呆毛歪到了一邊,嘴角還沾著一片樹皮。它立刻用翅膀捂住臉,飛快地整理好羽毛,強裝鎮定地幹咳了兩聲:“咳咳,剛才那是本座給你們演示的反麵教材。記住,無論遇到什麼危險,發型不能亂,羽毛不能臟。這是我們禽類的底線!懂了嗎?”
半個時辰後,藍小川合上竹簡,伸了個懶腰,骨頭劈啪作響。老猿推開學堂的門,衝他招了招手。藍小川跟著老猿走進了藏書閣深處的地下密室。密室裏光線昏暗,隻有幾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。中央有一口幹涸的小型石井,井底幹裂,一絲水汽都沒有。
“你可知,司徒鋒那幫人為何要大費周章,抽幹萬妖之森的靈氣?”老猿的聲音在密室裏回蕩。
“不是為了煉藥,就是為了布大陣唄。總不能是抽水洗澡吧?”藍小川聳了聳肩。
“森林地脈極深處,隱藏著一口本源靈泉。那是整座森林靈氣的發源地。妖獸若能在本源靈泉的核心‘靈髓’中洗髓,便能突破血脈桎梏,甚至直接化形,覺醒上古神通。”老猿的神色凝重。
“直接化形?那我豈不是能擺脫這卡皮巴拉身子,變回我那英俊瀟灑的人類模樣了?”藍小川眼睛一亮,短爪在圓潤的肚子上興奮地搓了搓,肚皮上的軟肉跟著晃動。
“捉妖師在外圍瘋狂抽幹靈氣,是為了讓本源靈髓的靈力波動暴露出來。一旦定位成功,他們就會強行剝離靈髓,帶回人類城池,打造他們的無敵聚靈陣。”老猿的聲音沉了下去。
“斷人前程,還要挖人祖墳。這幫人做事太絕了。”藍小川抓起旁邊的一根炭筆,在地上快速畫起圖紙。各種線條、公式和奇怪的符號交織在一起,密密麻麻鋪滿了地麵,“捉妖師用的是負壓抽水原理。隻要我們在關鍵節點製造氣穴現象,改變水壓流向......”
“這畫的是何等上古符文?老夫鑽研陣法百年,竟從未見過如此玄妙的線條。”老猿湊過來,眯著眼睛看了半天。
“大爺,這叫伯努利方程。簡單來說,這叫‘水脈逆流鎖靈陣’。他們抽得越狠,反噬就越強!我要讓他們知道,學好數理化,走遍九州都不怕!”藍小川一邊說一邊用炭筆飛快地畫著。
就在藍小川準備完善陣法細節時,密室的石門被砰地撞開。大喇叭慌慌張張地飛了進來,頭頂的大波浪呆毛直立,羽毛淩亂,半邊翅膀上還沾著灰。
“出事了!出大事了!宗主,別畫符了!”大喇叭的聲音尖銳而急促。
“慌什麼。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。你羽毛都分叉了。”藍小川頭也不抬。
“顧不上羽毛了!學苑地底的靈泉水位正在飛速下降!連泥巴都快幹了!我還聽到地底下有沉悶的打鐵聲,轟隆隆的,震得本座耳膜疼!”大喇叭撲騰著翅膀,急得在原地轉圈。
藍小川臉色一變。他立刻將短爪按在地麵,催動“水之親和”。感知力順著幹涸的水脈向下延伸,穿透厚厚的岩層。黑暗中,一根巨大的暗金管子正強行鑽透地脈岩層,直指更深處的本源靈泉,管壁上流動著刺目的符文光芒。
“引靈管。司徒鋒那幫人動作真快。他們已經定位到本源靈髓了。”藍小川的眉頭緊皺。
“絕不能讓他們得逞。否則萬妖之森將徹底淪為死地。”老猿握住教鞭,手指微微發白。
“敢搶咱們不睡宗的升級資源?真當我是吃素的卡皮巴拉?大喇叭,去通知所有人。不睡宗全體集合!帶上家夥,下本搶寶!”藍小川從地上彈了起來,短爪一揮。
半柱香後,青藤學苑的廣場上。藍小川站在石台上,頭頂的草編花環隨風晃動,環上的小野花還在微微顫抖。下方,雷恩抖了抖鬃毛,眼神中透著終於不用做題的解脫感,嘴角咧開一個明顯的弧度。
“哼,本王早就坐得骨頭都生鏽了。去打架?本王勉為其難給你們開個路吧。”雷恩用爪子刨了刨地,雷光在爪尖跳躍。
“老大,我準備了超級無敵癢癢藤蔓,還有爆裂辣椒籽!保證辣得他們滿地找牙!”小豆丁舉起手中的小布袋,晃了晃。
“兄弟們,捉妖師欺人太甚,挖地道挖到咱們腳底下了。今天,咱們就去地底,給他們送一份大禮!出發!”藍小川轉身,率先走向藏書閣的密道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順著密道向地底深處進發。越往下走,空氣越發悶熱,腳下的石階也越來越濕滑。前方傳來陣陣紅光和機械的轟鳴聲,震得耳膜發脹。藍小川停下腳步,探出腦袋。
巨大的地下溶洞內,司徒鋒正指揮著幾十個黃巾力士,操作著那根粗大的引靈管。管子的盡頭,一團散發著七彩光芒的液體正被緩緩吸出,光芒在暗金的管道中流動,像一條發光的河。那正是本源靈髓。司徒鋒眼神狂熱,手中的銀劍閃爍著寒光,嘴唇翕動,念動著古老的咒語。
“好戲,才剛剛開始。小豆丁,準備布陣;雷恩,準備放電。”藍小川壓低聲音,短爪緩緩握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