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巧計破重甲，水脈逆倒流

地下極深處，藍小川邁著四條短粗的腿，順著幹涸的泉眼通道無聲滑行，肚皮幾乎貼著地麵。跟在他身後的，是屏住呼吸的小豆丁、大喇叭、雷恩，以及新晉護法赤狐和黑熊。一行妖小心翼翼地貼著岩壁前進，連腳步都放得極輕。

“宗主，這地方灰太大了！本座的流光青羽都要變成水泥灰了！回去你必須給我建個帶香氛的洗羽池，不然本座罷工了！”大喇叭用翅膀捂著喙，壓低聲音抱怨。

“等咱們拿下這單大工程，別說香氛，我給你整十個搓澡師傅天天伺候你。噓，前麵有光。”藍小川豎起一根短爪。

通道盡頭豁然開朗。一個巨大的人造地下溶洞展現在眼前，洞壁被鑿得平整光滑。溶洞中央，一座龐大的陣法樞紐正在運轉，暗金色的符文在陣盤上流轉不息。十幾根粗壯的暗金管道如章魚觸手般紮入地底，瘋狂汲取著散發七彩光芒的地下水，管壁發出低沉嗡鳴。樞紐外圍，成百上千隻低階妖獸被鎖鏈拴著，在巨大的輪盤上沒日沒夜地奔跑。幾名黃巾力士手持長鞭，機械地揮舞，鞭梢在空中炸響，催促它們加速。

“這幫壞人。把咱們妖獸當永動機使呢！”藍小川的短爪攥緊了岩縫。

“老大你看！那隻正在跑圈的小灰兔我認識，它以前還分過我半根胡蘿卜呢！它現在跑得舌頭都吐出來了，好可憐！”小豆丁指著輪盤上那隻骨瘦如柴的灰兔，眼眶紅了。

“區區人類，竟敢把森林子民當做拉磨的驢！本王要去把他們拍成肉餅！”雷恩的鬃毛炸開，雷光在周身劈啪作響。

“別衝動，雷恩。硬碰硬是莽夫行為，咱們要講究戰術配合。大喇叭，去搶製空權，用你的美貌閃瞎他們的眼睛。小豆丁，去卡住那個主齒輪。雷恩，帶雙煞去正麵吸引火力。”藍小川快速分配任務。

“本王是去碾壓，不是吸引火力！請注意你的措辭！”雷恩瞪了他一眼，但還是低伏下身體，蓄勢待發。

“老大放心，俺們保證把泥巴糊進他們嘴裏！俺昨天剛學的‘精準投擲’！”黑熊咧嘴一笑，在地上搓了一大坨泥巴。

“很好，不睡宗小隊，行動！”藍小川短爪一揮。

大喇叭雙翅一振，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衝溶洞穹頂的聚光陣法：“底下的凡夫俗子們！快仰望本座的絕世容顏，感受光芒的洗禮吧！哎呀，左邊羽毛再亮一點！”

大喇叭在半空一個華麗的轉身，流光青羽將刺眼的光線盡數折射，化作無數道強光掃向地麵的守衛。羽毛上的光斑在洞壁上跳躍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
“啊！我的眼睛！好閃的野雞！”捉妖師們紛紛捂住眼睛，陣腳大亂。

“你才是野雞！你們全家都是野雞！本座是九州第一美鳥！”大喇叭在空中炸毛，聲音穿透了整個溶洞。

趁著光汙染，小豆丁雙手快速結印。無數根堅韌的金絲藤蔓從岩縫中瘋長而出，精準地卡入巨大輪盤的齒輪縫隙中。伴隨著金屬摩擦聲，齒輪卡頓，巨大的輪盤發出痛苦的呻吟，運轉速度驟降，鏈條嘩啦啦地亂響。

“超級無敵金絲纏繞！嘿嘿，讓你們跑不動！”小豆丁擦了擦額頭的汗，咧嘴一笑。

雷恩如同一顆紫色的隕石砸入敵陣，狂暴的雷火瞬間掀翻了兩尊黃巾力士，石屑紛飛。黑熊緊隨其後，雙掌拍擊地麵：“吃俺一記飛泥封目！”一大坨泥巴精準命中一名守衛的麵門，糊得他什麼都看不見。赤狐靈巧地穿梭在人群中，火球連發，點燃了捉妖師的褲腿。整個基地瞬間亂作一團，喊叫聲、爆炸聲、金屬碰撞聲響成一片。

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，藍小川心跳驟降。卡皮巴拉被動“絕對隱蔽”觸發。他妖氣全無，順勢往地上一趴，四條短腿縮在肚子下，像個長毛的肉餅，順著斜坡，悄無聲息地咕嚕嚕滾向了核心控製樞紐，一路滾過碎石和塵土。

滾到樞紐下方，藍小川探出腦袋。下方的深坑裏，一顆拳頭大小、散發著耀眼七彩光芒的晶體正懸浮在泉眼中心，光芒如水波般蕩漾。那就是萬妖之森的本源靈髓。但藍小川的目光卻被上方的一根細管吸引——細管正不斷滴落一種渾濁的灰綠色液體，落入靈泉中，把清澈的水麵染出一片汙濁。

“那是......化靈散？這幫人不講武德啊！不僅抽水，還往水裏倒垃圾！這是想汙染泉水，逼迫靈髓自己掉下來？斷人前程，猶如砸人飯碗！水脈逆流鎖靈陣，準備啟動！”藍小川的短爪按上定水石。

就在定水石的光芒即將亮起時，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：“你這隻卡皮巴拉，還真是無處不在。”

一個高大的人影從陰影中走出。這人半邊身子覆蓋著暗金色的玄鐵重甲，甲麵上刻滿了符文，雙目閃爍著銳利的微光，周身靈力沉穩如山。這是司徒鋒麾下的鐵甲護衛。

“你的龜息偽裝對神識有效，但對我的氣血感知毫無作用。你那一身旺盛的血氣在我的眼裏，就像黑夜裏的篝火。”護衛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。

“氣血感知？你們這功法練得挺偏門啊！堂堂妖界搞這種奇奇怪怪的招數，這畫風不對吧！”藍小川迅速奪回身體控製權，就地一個翻滾，躲開了護衛刺下的玄鐵重槍。“當”的一聲，重槍在青石地麵上砸出一個大坑，碎石四濺。

“莫再做無用之功。”護衛麵無表情，覆甲的雙腿發力，如疾風般衝向藍小川。藍小川邁著小短腿，在錯綜複雜的青銅引水渠間瘋狂穿梭，身後的槍尖一次次擦著他的尾巴尖刺入地麵。

“大個子，四肢發達可替代不了大腦！看上麵！”藍小川瞥見上方懸掛著用來鎮壓陣眼的千斤巨石，短爪一揮，水靈力化作一條長鞭，卷住懸掛巨石的青銅鎖鏈，“老祖宗說過，四兩撥千斤。今天給你展示一下什麼叫借力打力！走你！”

藍小川用力一拽，沉重的千斤巨石順著斷裂的鐵索呼嘯而下，直直砸向護衛。護衛抬起覆甲的雙臂硬擋。“轟”的一聲，巨石碎裂，碎石如雨點般落下，但他也被這股震蕩力逼得倒退了數步，臂甲上的符文閃爍不定，幾條裂紋從甲麵蔓延開來。

“雕蟲小技。”護衛穩住身形，掌心聚起一團刺目的金黃色靈光，鎖定了藍小川。

藍小川已經退到了那根最粗的主引水玉柱下方。他看著那根承受著極高靈水壓力的玉柱，柱壁上的符文已經不堪重負地閃爍起來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：“萬物皆有其理，水勢聚於一點，其利斷金！給我破！”

藍小川將定水石重重拍在引水玉柱的陣法樞紐上。定水石幽藍光芒大作，強行改變了柱內的靈水流向與壓力。原本就處於極限狀態的玉柱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，瞬間裂開，裂縫如蛛網般蔓延。

一股被壓縮到極致的高壓水柱，如同極速奔湧的水龍，橫向噴射而出。護衛根本來不及閃避，那道強勁的水龍精準地衝刷擊中了他的玄鐵甲胄。重甲上的護體罡氣瞬間消散，護衛被這股磅礴的衝擊力直接衝飛出去，重重地撞在岩壁上，隨後被奔湧的靈水徹底困住，動彈不得，隻剩一隻手還在無力地抓撓著空氣。

“搞定。腦子是個好東西，古人誠不欺我。”藍小川拍了拍短爪，轉身跳上陣法中樞的白玉高台。他雙手握住那個巨大的青銅陣盤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扭轉。

“水脈逆流鎖靈陣，啟！”轟隆隆——！

整個地下溶洞劇烈震動，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。原本向外抽取靈泉的青銅渠，在陣法的作用下瞬間逆轉。被抽走的七彩靈水順著溝渠倒灌回下方的深坑，浩蕩的靈水瞬間衝刷掉了那些渾濁的化靈散，灰綠色的汙漬被衝得幹幹淨淨。泉眼中心，被淨化的本源靈髓仿佛發出一聲歡愉的清鳴，七彩光芒暴漲，照亮了整個溶洞。

正在交手的雷恩、大喇叭等人紛紛停下手，被這股浩瀚的靈力波動所震撼，每個人的毛都豎了起來。白玉高台上的藍小川首當其衝。他胸口的定水石與下方的靈髓產生了特別劇烈的共鳴，震顫得讓他渾身發麻，骨頭都在嗡嗡作響。一股不可抗拒的龐大吸力從靈髓中心傳來，直接鎖定了藍小川。

“哎哎哎？這吸力不講道理啊！我又不是長鯨吸水裏的那口水！”藍小川四條短腿在空中亂蹬，圓潤的身軀像個皮球一樣，被硬生生扯進了那團刺目的七彩光芒中，像一個被吸入旋渦的軟木塞。

“老大！你怎麼變成發光的大夜明珠了！”小豆丁捂住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