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神之一腳，乾坤之腹

噬靈鎖陣眼紅光大作。毀滅性的能量在暗金鎖扣內急劇膨脹，發出刺耳的尖嘯，像困獸最後的嘶鳴。後山的氣溫因旱魃之骨的純陽之力飆升至頂點，青石板寸寸龜裂，枯黃的草木燃起無名火，空氣都被熱浪扭曲成了波紋。

藍小川趴在滾燙的青石上，雙眼半睜半閉，眼神空洞，仿佛靈魂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。卡皮巴拉一族“遇熱強製發呆”的被動天賦徹底接管了這具軀體。他嘴巴微張，安詳地吐出一個晶瑩的口水泡泡，泡泡在熱氣中晃晃悠悠地飄起來。

“嗚嗚嗚！老大！你不要這個時候睡午覺啊！你的泡泡都要被烤幹了！”小豆丁急得大哭，雙手揮舞，試圖用藤蔓拉起藍小川，但藤蔓剛靠近就被高溫烤成灰燼，連灰都被熱浪吹散了。

“宗主！快醒醒！本座的流光青羽要變成烤雞毛了！這可是九天玄女同款色號啊！”大喇叭撲騰著翅膀，卻不敢靠近那片灼熱的區域。

雷恩咬緊牙關，身上的紫青雷電在高溫下劇烈波動，光芒忽明忽暗。它前爪扣入地麵，準備強行催動雷火，硬抗這即將到來的致命爆炸。鎖扣上的紅光徹底爆開，像一輪血色太陽在犀牛背上升起。

千鈞一發之際，雷恩轉過身，抬起粗壯的後腿，對準藍小川那圓潤的肚子，狠狠一腳踹了過去：“卡皮川，給本王活下去！”

藍小川圓潤的身軀騰空而起，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，四肢在空中自然舒展，像一顆長了腿的氣球。

好舒服的推背感......像是在雲端蕩秋千......再來一次......

砰。藍小川不偏不倚地砸在鐵甲犀牛背上。他那寬厚的肚皮，嚴絲合縫地壓住了噬靈鎖的陣眼，肚皮上的皮毛剛好蓋住那枚暗金鎖扣。

轟！噬靈鎖徹底爆裂。然而，靈力衝擊波在接觸到藍小川肚皮的瞬間，戛然而止。那些足以將後山夷為平地的能量，就這樣消失無蹤，像被一張無形的大嘴吞了下去。卡皮巴拉專屬天賦——絕對防禦，觸發。

背上好像有隻蚊子在叮我......有點癢......

藍小川在睡夢中順勢翻了個身，肚皮朝天，繼續吐泡泡，四肢放鬆地攤開。爆裂的靈力無處宣泄，藍小川丹田內的定水石感應到龐大的能量，開始瘋狂運轉。幽藍色的光芒穿透棕色皮毛，像水波一樣在肚皮表麵流動，將那些靈力盡數吞噬。不僅如此，半空中，司徒鋒手中的旱魃之骨光芒驟降。定水石產生的巨大吸力，順著靈力波動的軌跡，直接抽走了旱魃之骨大半的純陽之氣。枯黃的獸骨上出現了一道裂紋，像幹裂的土地一樣蔓延開來。

“這......這怎麼可能？我的旱魃之骨！”司徒鋒臉色驟變，立刻切斷了與旱魃之骨的靈力連接，將獸骨收回袖中。他那張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迷茫，看著躺在犀牛背上四腳朝天吐泡泡的卡皮巴拉，完全看不懂這隻卡皮巴拉的套路，“這到底是個什麼奇異妖獸？毫無妖氣，卻能吞噬純陽之力？難道是上古饕餮的變種？”

陣法被破，後山的黃巾力士在學苑小妖們的圍攻下，接連倒地。黑熊的爛泥糊住了它們的眼睛，赤狐的靈火燒毀了它們的關節。一尊黃巾力士膝蓋被燒熔，轟然跪倒在地。

“嘿哈！吃我一記無敵風火輪！敢動我們不睡宗的宗主，問過我赤狐護法沒有！”赤狐嘴裏噴出一串火球，精準地砸在黃巾力士的胸口。

“俺也一樣！俺用泥巴糊你們這幫鐵疙瘩！”黑熊雙掌連拍，泥巴彈像機關槍一樣發射。

司徒鋒收起旱魃之骨，掃視了一圈，目光在藍小川身上停留了片刻，神色陰晴不定：“哼，今日算你們走運。縛脈吞天已成定局，地底的造化，很快就是我司徒家的了。撤！”

他轉身踏空而去，袖口一揮，一枚暗金色的追蹤符悄無聲息地落向地麵。長眉老猿冷哼一聲，手中教鞭一指，一道青光閃過，追蹤符瞬間化為齏粉，粉末在夜風中飄散。“在我青藤學苑耍這種小聰明，真當老夫是擺設嗎？”

隨著司徒鋒離去，後山的溫度迅速下降，熱氣像退潮一樣散去。藍小川打了個激靈，突然驚醒，四隻短爪在空中撲騰了兩下，從鐵甲犀牛背上滑了下來，打了個響亮的飽嗝：“嗝——！”

一小團帶著純陽之氣的火星從他嘴裏噴出，剛好飄到大喇叭的頭頂，“滋啦”一聲，把大喇叭引以為傲的呆毛燙成了大波浪卷，還冒著縷縷青煙。

“哎呀呀！本座的絕世呆毛！宗主，你賠我的造型！這可是本座花了一個時辰才梳理出來的直發啊！”大喇叭抱著自己的腦袋，悲憤地哀嚎。

“意外，純屬意外！大喇叭，你這大波浪造型看著更成熟穩重了，頗有幾分宗門元老的風範！”藍小川趕緊擺手，一臉真誠地忽悠。

藍小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爪。體表的水波靈紋比之前凝實了數倍，幽藍色的光芒在皮毛下流轉，像活水一樣湧動。他甚至能隨心所欲地控製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一隻小手，在自己背上撓癢癢——真的撓到了。

“哇哦，聚靈期巔峰！”藍小川驚喜地瞪大了眼睛。

“老大！你剛才太帥了！你用肚皮擋住了大爆炸！我還以為我們要變成烤肉串了呢！”小豆丁跑過來，一把抱住藍小川的短腿，金色的尾巴開心地搖晃著，眼淚還掛在眼角。

雷恩一瘸一拐地走過來，高傲地昂著頭，別過臉不看藍小川：“哼，本王隻是看你礙事，隨便踢了一腳。你可別以為本王是在救你。”

“是是是，雷恩這一腳踢得極具戰略眼光，簡直是神來之筆！下次記得踢輕點，我這流線型身材差點被你踢出個坑來。”藍小川揉了揉自己的肚子，上麵還留著一個淺淺的爪印。

鐵甲犀牛站起身，背上的噬靈鎖已經化為齏粉，黝黑的皮膚重新恢複了光澤。它走到藍小川麵前，激動地用大腦袋狂蹭藍小川，眼淚像開了閘的水龍頭：“恩公！俺鐵牛這條命，是您給的！”

鐵牛力氣太大，差點把藍小川像個皮球一樣頂飛出去。藍小川四條短腿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，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，死死抱住鐵牛的角：“哎哎哎，兄弟，熱情歸熱情，別把我當球頂啊！我這剛吃飽的靈氣差點被你頂吐出來！”

“嘿嘿，俺太激動了。恩公，俺必須立刻去尋找失散的犀牛族群。捉妖師要抽幹森林，俺得帶大家遷徙避難。日後‘不睡宗’若有差遣，犀牛一族必當萬死不辭！”鐵牛退後一步，鄭重地低下頭。

“去吧，保護好族人。等咱們奪回靈脈，我給你們犀牛一族建個超級豪華泥巴浴場！”藍小川伸出短爪。

鐵牛再次行禮，轉身遁入林中，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，最後消失在夜色深處。長眉老猿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鏡，大筆一揮，將一塊刻著“青藤”二字的木牌扔給藍小川：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青藤學苑的特邀弟子。藏書閣和靈池，隨你使用。”

“多謝大爺！大爺真是慧眼識珠！”藍小川接住木牌，咧嘴一笑。

“別高興得太早。你可知那司徒鋒口中的‘地底造化’是什麼？”老猿神色一沉。

“不知道啊，難道地下埋著幾萬噸的極品靈果？”藍小川眨眨眼。

“膚淺！萬妖之森的地底，鎮壓著一口上古靈泉的泉眼。我青藤學苑，便是守護這泉眼的陣眼之一。如今外圍陣眼皆被破壞，這裏也岌岌可危。若讓他們抽幹地脈，拔出鎮魂釘，那東西就會出世。”老猿的聲音低了下去，透著從未有過的凝重。

“那東西？聽起來像是個不得了的終極大BOSS啊！”藍小川的耳朵豎了起來。

老猿沒有回答，而是走向藏書閣最深處。他推開一扇隱藏在書架後的石門，石門上刻滿了繁複的封印紋路。石門後，是一條通往地下的幽暗階梯，階梯盡頭，隱隱傳來陣陣低沉的轟鳴聲，像巨獸的鼾聲。

“跟我來，我帶你看點東西。這關乎整個萬妖之森的存亡。”老猿頭也不回地走下了階梯。

藍小川站在石門前，感受著下方傳來的龐大靈氣波動。那股波動，與他體內的定水石產生了強烈的共鳴，像是兩塊同源的磁石在互相呼喚。他短爪一揮，頭頂的草編花環晃了晃，眼中閃過一絲卷王的光芒：“看來，咱們不睡宗的第一個大項目要來了！小的們，跟上！”

“宗主，下麵黑不溜秋的，會不會弄臟本座的羽毛啊？”大喇叭探頭往階梯下看了看，縮了縮脖子。

“老大，我有點怕黑......”小豆丁緊緊抱住藍小川的短腿。

“哼，一群膽小鬼，本王來開路！”雷恩大步走上前，口中噴出一團雷火，照亮了幽暗的階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