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調換

楊皓笑容滿麵地將紙筆和題目發給在場眾人。眾人紛紛應和，酒樓包廂內漸漸安靜下來，隻剩筆尖摩挲紙麵的沙沙聲。

沈清梨打量著楊皓，發現對方此時也在寫，神色認真，看不出半分破綻。她若不是提前知道，絕不會懷疑這個麵容溫和的人。

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，眾人陸續擱筆，各自傳看文章，互相點評。

過了一會兒楊皓看了看天色笑著提議道：“時候不早了，我讓人在隔壁備了酒菜，我們先用飯吧。”

“至於這些文章，我先替大家收著，免得弄臟或弄丟了。”楊皓一邊說一邊自然而然地當著眾人麵前將文章一一收起，正要往袖中塞。

沈清梨放下茶盞開口道：“這麼多張紙揣在袖中怕是不穩妥。萬一走動的工夫吹散幾張，或是席間酒水灑了弄臟了，豈不辜負了諸位的心血？”

楊皓動作一頓，“不知小姐有何高見？”

沈清梨順勢將雕花木匣推到桌邊建議道：“正好我帶了個匣子，原是裝點心用的，如今正好騰出來可以放文章。”

楊皓看她一眼，見她神色自然，匣子也確是個尋常的模樣，便笑著說道：“還是沈小姐想得周到。”

楊皓將文章理了理，當著眾人的麵放入匣中，合上蓋子，扣好搭扣，起身將匣子交給身後隨從，吩咐放到馬車上好生保管。

沈清梨眼睫微垂，唇角淺淺彎了一下，看著那隨從捧匣離去立即示意冬雪行動。

她這裏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木匣。那是她提前備好的，尺寸、紋樣分毫不差，裏頭放著她提前為楊皓準備好的驚喜，冬雪會想辦法將其於楊皓那份掉包，到時......。

見事情解決眾人紛紛起身，準備往隔壁走去。

席間眾人推杯換盞，沈清梨也坐在其中與旁人說笑，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門口。

冬雪不知何時已經回來，見許清梨看過來，迎著沈清梨的目光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
許清梨收回視線，知道這是事情已經辦好的意思。

眾人毫無所覺的推杯換盞，待宴會散時已是日影西斜。

李晉與幾位友人拱手作別，兄妹二人一前一後回了鎮國將軍府，剛踏進院子，候在廊下的繡娘紅穗便迎了上來，懷裏抱著個布包袱，神色間帶著幾分忐忑，又藏著一點期待。

“小姐，您讓奴婢做的玩偶，樣品已經做好了。”紅穗打開包袱，將一隻布偶兔子雙手捧過來。

沈清梨接過，拿在手中細細端詳。兔子通身月白，兩隻長耳朵微微垂下來，身上套了件水藍色的小裙子，領口綴著一圈細密的花邊，針腳平整得幾乎看不出痕跡。翻過來看背麵，裙擺的弧度收得恰到好處，縫合處飽滿勻稱，連耳朵尖的弧度都與她畫的圖樣分毫不差。她用手指捏了捏，棉絮填得不軟不硬，回彈有力。

“做得很好。”沈清梨放下玩偶，語氣裏是真真切切的滿意，“針腳密，麵料平整，填充也勻稱，比我預想的還要好。”

紅穗愣了一下，耳根染上一層薄薄的紅道：“小姐過獎了，奴婢就是照著圖樣做的。”

“照著圖樣就能做成這樣，很不容易。”沈清梨把玩偶放在桌上，抬眼問道，“做一個這樣的玩偶，大約需要多久？”

紅穗想了想，認真答道：“回小姐，這個不用刺繡，隻需裁剪出兔子的大致輪廓和衣裳，就五官費事一些，整體來看不算麻煩。若是手熟了，半天能做兩個。”

半天兩個。沈清梨在心中飛快地算了一筆賬，點點頭，抬眼看她：“紅穗，若是我打算多做些拿出去賣，你願不願意跟著我做這件事？”

紅穗怔了一瞬，隨即毫不遲疑地點頭：“奴婢願意。”

沈清梨看了她一眼，將一個錢袋放入紅穗手中。

紅穗急忙擺了擺手說道：“這個特別簡單不費什麼功夫，用不了這麼多。”

許清梨：“這個樣品做得很好，這些都是你應得的。我名下有家做布料生意的商鋪，一會我就回稟母親，將你要到我身邊。”

紅穗點頭：“多謝小姐我一定好好做，不會讓你失望的。”

除了紅穗外，許清梨另外招聘了五個繡娘，讓紅穗管理和教授如何製作玩偶。

繡娘們日日來府裏做活。沈清梨專門找了一間宅子給她們當工坊，擺了兩張大桌子，靠牆的架子上分門別類碼著布料、棉花和繡線。

紅穗十分負責，檢查成品時會用尺子量耳朵長度、裙子腰圍，拿在手裏捏棉絮均勻度，合格的放左邊木箱，不合格的放右邊，附一張紙條寫清楚哪裏要改。

將事情交給她，許清梨十分放心。

一周後紅穗帶著這段時間的成果前來報道，紅穗眼睛熬得微微泛紅，聲音卻很穩：“小姐，第一批做完了。成品五十二隻，布料棉絮消耗都記了賬，殘次品退了兩次，最後都改合格了。”

沈清梨俯身拿起一隻，查看後點點頭：“明天送去店鋪。”

當晚許清梨躺到床上，腦子不受控製地想，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創業，也不知道玩偶在這邊有市場沒有？會不會一隻都沒賣掉？

許清梨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，收拾妥當後來到店鋪門口。

這家店鋪名叫華錦坊，是許母當初送的店鋪之一。

許清梨進去後目光掃過櫃台，上麵擺著精致的綢緞和繡品，卻唯獨沒有玩偶，一個都沒有。

掌櫃迎上來時臉上堆著笑，“這位小姐怎麼稱呼？要買點什麼，我們這的布料繡品可是最全的。”

冬雪說道：“這是二小姐。”

掌櫃的恍然大悟，“原來是二小姐，是我眼拙沒認出你來，不知小姐來次有和貴幹？”

沈清梨沒心思寒暄，直接問道：“玩偶呢？”

李掌櫃愣了愣，笑容僵在臉上：“玩偶那是什麼？我沒見過。”

許清梨：“我昨天派人送來的。”

“我昨天外出進貨了，並不在店裏。”解釋了一句後，李掌櫃轉頭問其餘人：“你們昨天有見到什麼玩偶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