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聚會

沈清梨等人從錦繡坊回來時，天色已經暗了。

暮色漫過許府，房間內點著一盞紗燈，光線柔柔地鋪開，照在沉香木做的書案上。

沈清梨在書桌上畫圖紙，毛筆在紙上劃過，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
許清梨先畫出一個圓滾滾的身子，再畫兩隻長耳朵垂下來，赫然是一隻兔子，許清梨抬筆給兔子套了件小裙子，領口綴著一圈花邊。畫完接著畫了第二隻，將白兔子修改成黑兔子，裙子改成小馬甲。

冬雪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，指著紙問：“小姐，您畫的這是什麼呀？這兔子怎麼還穿著衣裳？”

沈清梨問道：“那你覺得好看嗎？”

冬雪看了一眼點頭說道:“好看，雖然感覺有些別扭，但模樣很可愛。”

“好看就行，對了你去把府裏的繡娘叫來，我有事吩咐。”沈清梨放下筆，將圖樣並排攤開，畫得不算精致，但勝在形態抓得準，圓潤可愛，該有的特征一樣不少，做出來應該不會太難看。

聽到吩咐冬雪立刻轉身去叫人。

沈清梨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那兩張圖紙上，原書中描寫當今聖上重文輕武，給邊關的物資能拖就拖，能不給就不給。

後麵的漠北之戰楚國之所以會敗得那麼快，除了許聞溪偷走了布防圖外，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士兵們都吃不飽，能力被限製。

如今她來了，一定不能讓這樣的事再次發生。至於能否以一己之力供應整個邊軍的日常生活所需，就看這次玩偶生意做的如何了。

正想著，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。冬雪領著五個繡娘魚貫而入，在沈清梨麵前站成一排。

五個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，臉上的神色也各異。有的一臉好奇，偷偷抬眼打量許清梨；有的麵無表情，低頭垂手等吩咐。

“這大晚上的把你們叫來，是有樁活兒要交給你們做。”沈清梨把圖紙拿起來，遞給冬雪讓她們傳看。

“這個叫做玩偶，你們用我今天買的皮草做，裏麵填充上棉花，樣子要跟圖樣上一模一樣。”

“做好了有賞，銀子少不了你們。”

站在最左邊的繡娘紅雨摔先開口說道:“小姐，不是我推脫，隻是夫人今個剛交代了，讓我們給府中所有主子做夏衣，這玩偶的活兒，怕是抽不出空來。”

沈清梨點頭表示理解道:“不急，可以慢慢做。”

紅雨沒接話，沉默著似無聲拒絕。

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，就在這時候，站在靠右邊的另一個繡娘開口說道：“小姐，我可以試著做一下。”

沈清梨循聲望去，說話的人叫玉穗圓圓的臉蛋，說話時微微抿著嘴，顯得有些靦腆。

“好。”沈清梨微微一笑，把圖紙交到她手裏，“你先做，做好拿給我看，哪裏不對我再跟你說。”

玉穗雙手接過圖紙點了點頭道：“小姐放心，我一定會認真做的。”

沈清梨又看向其他幾個繡娘：“還有人想試試嗎？”

沒有回答許清梨沒說什麼，擺的擺手讓人離開了。

等人都走光了，冬雪湊到沈清梨身邊，壓低聲音嘀咕：“小姐你就是脾氣太好了，這都不罰她們。”

許清梨:“她們手上都有活，擔心忙不過來，不願意接新的，可以理解。”

冬雪撇了撇嘴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而說道：“小姐晚膳好了。”

許清梨點頭，“端過來吧，今天就在屋裏吃。”

冬雪將飯菜端進來，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，配兩碟小菜，擺在書案邊上，香味直往鼻子裏鑽。

沈清梨拿起調羹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裏，溫度剛好，米粒熬得軟爛，雞絲嫩滑，一口下去暖到了胃裏。

用過晚膳後，也沒什麼娛樂活動，許清梨練了一會字就睡下了，一夜無夢，第二天清晨。

沈清梨正坐在書案前對著一頁紙發愣，夫子前日留的功課讓自己給《中庸》第五篇寫注解。

沈清梨正咬著筆杆盯著文章，他們認識我，可惜我不認識他們。

李晉走過來，目光往案上一掃有了答案後，將裏麵難以理解的字一一為許清梨講解，然後讓許清梨自己對照著翻譯。

沈清梨恍然大悟，由衷道：“還是哥哥厲害，一說我就理解了。”

李晉看她一眼，忽地笑了：“一段時間不見，嘴變甜了不少。”

沈清梨心裏咯噔一下，麵上不動聲色轉移話題道：“哪有。對了，哥哥過來找我，是有什麼事嗎？”

李晉也沒揪著不放，在她對麵坐下，接過冬雪遞來的茶抿了一口，才說起正事：“昨日碰到幾位好友，約定今日聚在一起聊聊學問，你要不要一道去湊個熱鬧？”

沈清梨想起這段劇情，臉上的笑意頓了一瞬。

書中李晉就是這次聚會出的事，有人提前收買主考官拿到這次科舉考試的題目，以清談切磋為名，讓在場所有人寫文章。

眾人隻當是尋常練習，提筆便寫，哪知那道題正是今年科舉的考題。

眾人做好後此人轉頭就將所有人的文章呈給了禮部侍郎，禮部侍郎震怒，以徇私舞弊為由將一幹人等全部下獄。

後來因遇到大赦天下被放出來，可李晉和在場所有人全部錯過當科考試，還因“涉舞弊案”被禮部記了一筆，終身禁考。

“清梨？”李晉見她半天不說話，喚了一聲。

沈清梨回過神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借著這個動作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，抬頭時已經換上了一副笑臉：“好啊，我還沒去過清談會呢，這次就跟哥哥去見見世麵。”

許清梨握拳，這次她一定不會讓書中的劇情重現。

來到約定的酒樓，眾人互相行禮客套。

趙錢也在其中，看到許清梨過來打招呼，“清梨太好了你也在，我和他們都聊不到一起，在這待的特別無聊正要走呢！沒想到你來了。”

“和哥哥一起出來見見世麵。”許清梨為趙錢和李晉做介紹。

幾人聊著天一人走到正前方大聲說道:“眾位學子好，我們好不容易聚在一起，再加上科舉將至，我們切磋切磋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