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十二章 人魚殺人案(四)
問完最後一個人,她揉揉眉心轉頭,正看見阿七一板正經的捧著雲片糕,守在身後。
她撲哧一下笑出聲,伸手接過,發現雲片糕被保護的甚好。
“你怎麼不吃啊,算了,我問你,你有沒有什麼發現?”
阿七搖頭。
“你莫不是啞巴?”
阿七又搖頭。
“我不信,除非你說句話聽聽。”
阿七努力證明自己,他剛張開嘴,嘴裏就塞了一小塊兒糕。
精致的丹鳳眼瞬間睜圓,他僵在原地,一動也不敢動。
寧雲君雙手合十,請求道:“嘗嘗嘛,甜口的,小孩子都愛吃,很好吃的啊。”
阿七早就想吃了,但他不敢,如今美食進了嘴裏,他再也忍不住。
美味襲擊大腦,他眼神都清澈了些。
“好吃吧?”
阿七不語,隻一味的看她......手的糕點。
在做藥人期間,是不允許有個人表達的,後來被投放戰場,更是不在乎死活。
他隻是武器,會呼吸的的武器。
即便被諸葛晨明救回來,取名阿七,他仍然保持藥人時的樣子。
寧雲君心中漫過一陣悲涼,他明明隻比阿宴大六歲,還是個孩子啊。
嗯?
寧雲君一愣,阿宴如今七歲,崔靈衣是二十,莫非她是在十三歲生下的阿宴?
這也太......匪夷所思了吧?
她正想著,袖子被人拽了下。
是阿七。
“還,還有嗎?”
他似乎是第一次說話,聲音沙啞無比。
寧雲君一看,雲片糕已經吃光了。
“等回去了,我再給你做好吃的哈。”她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,忽然笑出聲。
她知道從哪裏查了。
崔家內院灶房在後罩房,裏麵瓜果蔬菜一應俱全。
掌事嬤嬤見小姐來了忙上前問要吃什麼。
寧雲君揮揮手:“忙你們的,我就轉轉。”
她帶著阿七環走了一圈,自然而然地問道:“夫......咳咳,我娘一般是在哪兒做吃的?”
“夫人院子有小廚房的呀。”
寧雲君愣住,她壓根沒在主院發現小廚房。
掌事嬤嬤愣了愣:“主院是主院,夫人院子是夫人院子......”
她話還沒說完,崔莫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:“家主要的粳米粥還沒做好嗎?”他見寧雲君在,彎著腰湊上前:“小姐,您怎到這醃臢地方來了?小心臟了您的腳。”
寧雲君盯著他,忽而笑了:“崔伯瞧您說的,這是我家,我難道來不得?”
“沒......”
“好了,既然拿了你想吃的,我們便出去吧,省得礙手礙腳。”她說著隨手拿起一碟點心放到阿七手中。
崔莫訕訕地笑了笑,見說什麼也不管用了,行禮退下。
他拐過月亮門的刹那,下意識回頭看去,溫善的笑意瞬間斂去,一抹陰狠浮上表麵。
寧雲君想和掌事嬤嬤繼續說剛才沒說完的話,可掌事嬤嬤一反常態:“夫人都是......都是在這兒做飯的。”她隨手指了下身旁的灶台。
“院子?就是主院啊,夫人不和家主一起住還能和誰住?”
“對不住,小姐,馬上到飯點了,我,對不住,對不住!”
寧雲君被趕出來後,眼神冰冷地望向麵前緊閉的大門。
阿七察覺到她生氣,歪頭想了想,猛地將手裏的東西扔掉拔出劍。
“你幹嘛?”
“殺。”
他劍指灶房。
寧雲君趕緊拉住他:“別衝動!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,千萬不能讓事態惡化!”
她忽然一愣,似乎少了一人
“總捕頭呢?”
算了,來不及管他了。
“阿七,我們必須找到崔家夫人的院子。”
阿七疑惑地看向主院。
寧雲君趕緊解釋:“不是那裏,一定還有一處院子!”
她懊惱地拍了拍腦袋:“崔靈衣啊崔靈衣,你要是在,快來幫幫我啊,他們已經察覺到我知道那處院子了,我很難保證他們還會將你娘的物件保存完整!”
忽然,她腦中閃過一道光。
“我知道夫人的院子在哪兒了!”
寧雲君拉著阿七往斜後方跑去。
一條長長的甬道,兩邊都是石磚,找了許久都沒有發現院門。
“不應該啊,按照這距離,應該有院子的才對,難道,我找錯了?”
阿七將劍遞給她,寧雲君一臉懵的接過。
一句“你幹嘛”還沒說完,阿七攬住她的腰騰空飛起。
一秒鐘後寧雲君尖叫出聲,可下一秒又安安穩穩落在地上。
截然不同的景色,鮮花遍地,中間有一處很大很大的池塘,小橋流水,亭閣錯落,無一不體現出主人的用心。
“我們還在崔府?”
阿七點頭,指向紅色的大門。
寧雲君打開一看,是一堵石牆。
她了然道:“原來他們將這裏封住了。”
寧雲君與阿七推門而入,飛揚的塵土嗆得人直咳嗽。
書桌上沒寫完的字,梳妝台上用了一半的螺子黛,床榻邊納了半隻鞋墊,都靜靜地呆在原地,隻是它們的主人不在了,上麵蓋了一層薄灰。
寧雲君四處查看,發現衣櫃裏除了女子的衣衫外,還有男子的衣裳。
衣料鮮豔奪目,不像是崔明修平日會穿的款式。
那件外袍的腰身太窄,更像是年輕人穿的。
還有那雙鞋墊,尺寸也不對。
莫不成崔家夫人金屋藏嬌?
“崔靈衣,你娘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,你能不能出來說一說?”
她忽然感覺身後涼颼颼的,轉頭一看,阿七不見了。
她趕緊去找,發現阿七正盯著牆上的畫看。
上麵一男一女緊緊相依。
女子自然是崔家夫人,而那男子的臉,寧雲君湊過去看了又看。
他的瞳孔泛著淡藍色的光。
再往下看下,男子的下半身是一條金色的魚尾。
一條人魚......尾巴變成了人腿......夫人鬧著要和離......人魚的詛咒......還有幻象中那截金線繡的魚尾袖口。
她當時以為是女子的衣裳,可現在想來,男子也能穿繡著金線的袍子啊。
還有那雙骨節分明的手,比尋常女子大上半寸。
那人的眉骨和下頜線,似乎與女子也有不同。
她一直沒太在意的細節,現在它忽然亮了起來。
錯了,都錯了。
是她先入為主了。
一說人魚就以為是美人魚。
再加上崔莫的話,侍女的話,崔明修的話,都在有意無意暗示她人魚是女子。
可若他們說的都是對的,為什麼要隱藏這處院子?
除非院子裏的才是真相。
寧雲君暗叫一聲不好,快速將畫摘下來:“我們得趕緊走,一秒也不能多呆。”
可剛到院中心,成千上萬的箭朝他們射來,僅憑阿七,難以抵擋。
他們被迫返回房間。
就在他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。
池塘裏傳來一聲巨響。
水花炸開,漫天水霧之中,一條巨大的金色魚尾橫貫而出,鱗片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,像一麵翻轉的銅鏡懸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