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問問題

一行人聽了安排，各自離去。

謝言笙帶著平安石，來到京城府衙。

進到正廳，隻見劉清源頂著烏青的臉，愁雲慘淡，提筆對著卷宗寫不下一字。

謝言笙道：“劉大人這是怎麼了，臉都皺成包子了，看著老了不少。”

劉清源抬頭，一見到她，好似見到了救星一般，匆匆跑來，“謝姑娘，你可算來了，這群孩子也不知道怎麼了，不吃不喝，一點反應都沒有，就呆呆地坐著，可給我愁壞了。”

“他們染了些臟東西，驅了就好。”

謝言笙問他要了些筆墨朱砂，借著石頭，來回畫了幾張驅煞符，與石頭串成了貨真價實的平安石，還讓江青去買了一籃燒餅回來。

準備妥當後，劉清源帶著兩人來到官舍，“那群孩子精神不濟，也沒法確定從哪來，我暫時將他們分別安置在三間房裏了。”

謝言笙推開一間房門，整潔的臥房映入眼簾，桌上還擺著一盤冷掉的餛飩麵，幹淨得好似沒有人居住。

劉清源無奈地歎息，走到床鋪前，緩緩低下身子，低聲哄道：“小姑娘，你別害怕，這沒有壞人，你出來吧。”

床底下沒有動靜。

謝言笙拍拍劉清源的肩膀，示意他讓個位，也學著低頭朝床底看去，和一雙烏黑空靈的眸子對上視線。

是她第一次從略賣人裏救回來的那個小女孩，還真是有緣。

謝言笙將平安石輕輕地扔在她的身邊，一點靠近的聲響惹得她又往裏縮了縮。

謝言笙等她冷靜下來後，朝她伸了伸手，“出來吧，沒事的。”

小女孩的神情不再那麼呆滯，似乎也認出了謝言笙，她猶豫地握住那隻手，又撿上石頭，慢慢地爬了出來。

謝言笙給她拍了拍灰塵，帶上石頭，“沒事了，別怕。這平安石你帶著過幾天再脫。”

“好......好。”小女孩說話一卡一卡，麵上倒是不見害怕的樣子。

謝言笙揉著她的腦袋左瞧右看。

眼底泛青灰，陽氣不足，命宮入煞，是玉女命。

這命相六親緣薄，每逢十八，二十四等歲數黑氣鎖宮，劫難連連。

謝言笙一連問了她好幾個問題，小女孩磕磕絆絆都回答上來了。

她叫時挽，來自洛商鎮，先前在街上與另一個小孩玩耍時，雙雙被拐走了。

謝言笙喊了江青去給她取了些水和吃食，接著往後的房間走去，就這樣一個個給他們戴上平安石清穢。

六個孩子的情況各不相同，有的症狀輕，戴上片刻就好，有的症狀重，神誌還有些渾渾噩噩

等都處理完後，劉清源把他們聚到一塊，“孩子們，壞人已經被抓住，我們簡單問你們點情況，然後再送你們回家好嗎？”

孩子們麵麵相覷地點了點頭。

謝言笙拿出柳三娘和胡老黑的畫像，“你們對這兩個人有印象嗎？”

一隻帶著木牌的小手舉起來晃了晃，商離道：“有噠，他們一個把我們抓了關房子裏，一個把我們抓到黑漆漆的洞裏，他們都是壞人，也都很怪。”

謝言笙疑惑，“他們哪裏怪？”

另一個孩子指著柳三娘的畫像，慌張地說：“我們被抓進洞裏，回來後，都會帶些東西給她，東西少了，她就老是打我們，可是有時候打著打著，突然間會打起自己來”

“之前還有一個人，晚上會坐著，坐在鏡子前，還緊緊地抱住我，一直閉著眼，笑得開心。”

“還有，還有那個大胡子，每次收回我們抱著的東西時，都會說些很小聲的話。”其他孩子也嘰裏咕嚕地說起來。

謝言笙靜靜地聽了一圈。

看來那群人挖出的陪葬品是真的邪性。

前者麻煩點抓人鎮鬼，後者簡單點抓人揍人。

謝言笙還想再開口多問些線索。

卻見商離直勾勾地看著自己，“真的有鬼嗎？我們也會變成這樣嗎？”，說著說著，她眼眶紅了一圈，要哭出來的樣子。

這哭似乎會傳染，其他孩子也撇撇嘴，看樣子要跟著哭。

劉清源見氣氛不對，連忙哄：“那都是假的，你們沒事的。”

謝言笙心虛地捏了捏耳朵，“劉大人說得對，那個我再問問，看著你們的壞人隻有一兩個，你們有試過逃跑嗎？”

孩子們你一言我一句地哭訴起來。

“跑不掉的。”

“他們會讓我們抱著些很涼的東西，抱完之後，動都動不了，感覺特別難受。”

“先前商離......和阿染一起逃跑過，後來......後來......商離被抓了回來打得厲害。”時晚斷斷續續把話說完了。

謝言笙摸了摸時晚的腦袋，“辛苦了。”

謝言笙轉頭對劉清源說，“劉大人，孩子們遭了這一劫，哭是難免的，也是應該的，這都交給你了，我看好你，加油。”

她實在不會應對這場麵，話一說完，不顧劉清源的挽留，帶著江青就開溜。

不出幾步，天空驟然落雨，淅淅瀝瀝的雨聲打在灰色的瓦磚上，孩子們的哭聲透過雨聲陸陸續續地散在空中。

夏日的天氣真是反常，一場大雨來得肆無忌憚。

雨後的山路更泥濘，路本身難走，謝言笙上山，走的有些狼狽。

江青警惕地觀察著四周，生怕有什麼蟲子和人冒出來，傷到謝言笙。他仔細叮囑道：“謝姑娘，小心這山有很多蛇蟲鼠蟻出沒，千萬別被咬了。”

“好。”謝言笙截住了一條躲在草叢裏想要偷襲的蛇，繞在自己手裏，玩了幾下，覺著沒意思又扔回草叢裏了。

江青的額角突突地跳，急忙加快了腳步，照著小泠所說的方向，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竹屋。

一個普通的竹屋，外麵圍了圈柵欄，若不是門上掛著不少蛛網，裏麵長了不少野草，被踩得淩亂，還真是個適合養老的農家小院。

江青上前推門，可似乎門後有什麼東西擋著，他後撤幾步，用足了力氣往門上踹了一腳，紋絲不動。

奇怪的很。

好奇心上來，他小心翼翼地順著竹門的縫隙朝裏看，麵前一片漆黑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
。

江青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外麵的天氣，覺著不對勁，想往後撤離這門遠點，可行動與想法根本不一致，他像是被人摁住頭，硬逼著往門縫裏看，掙脫不開。

這一次，那一片漆黑的東西轉動起來，咕嚕咕嚕地轉了一圈，江青方才看清自己在和一隻漸漸染上血絲的眼睛對視，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。

這眼珠子，似乎越看越近，眼睛也傳來一陣濕潤的感覺，可他挪不開半步。

一陣陣痛感襲來，江青感覺眼睛在被手抓撓生挖，就像有無數尖銳的指甲抓撓同一塊木板。

謝言笙繞著屋外逛了一圈，沒找到什麼陰氣，一回來就看見江青著魔似的，對著門狂抓自己的眼睛，留下一行行血淚。

她一把抓住人後衣領，順勢將其拎到旁邊。反手貼上鎮煞符，踹開了房門。一聲尖叫，伴隨著踹門聲，刺得人耳疼。

謝言笙本以為能見到什麼，可除了殘留的一點陰氣外，屋內幹幹淨淨。

那鬼不是本身就在屋子裏，而是從別的地方而來。

江青癱坐在一旁，手痛苦地捂著眼睛，臉上仍掛著兩行血淚。

謝言笙拿出傷藥，給他處理一下，“眼睛沒事，但最近你都會看不見東西，過幾天就好。”

江青由衷佩服她，“多謝。”

謝言笙應了一句，“我進去看看，你在這呆著。”

她走進屋內，看了幾眼，就在地板的暗格裏找到了洛陽鏟等工具，上麵沾著少許半幹的泥土。

不僅是群盜墓賊，還是白日休息，夜晚幹活的。

得到線索後，謝言笙走了出去，塞了一個平安石給江青，“你將這個拿好，待在這，我去找楚塵逸，一會帶人回來送你醫治。”

江青點點頭，緊緊握住平安石，莫名感到心安。

交代好後，謝言笙果斷向小泠所說的亂葬崗走去。

晴光灼灼，明明前一陣還曬得蟬不停鳴，轉瞬濃雲蓋住了白日，天光昏沉下來，似乎要下雨了。

謝言笙走進亂葬崗逛了一圈，人影重重，楚塵逸正帶人檢查墳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