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行人商量好後,由江青和江白分別駕一輛馬車,將全部人送到了衙門。
謝言笙幫著林棲將孩子們一一安頓好,眼見天色不早,她便讓楚塵逸將她送回謝府後麵的巷子中。
馬車上,楚塵逸見人心事重重,道:“那群孩子,劉大人會照顧好的。”
“還有四天時間,謝姑娘,打算怎麼查?”
謝言笙理了下線索,:“明日我會先去替孩子們清穢,然後按錢二交代的,再去探探那個竹屋,這群人必須連根拔起。”
“至於略賣人的死因,我推測殺死他們的,不是人,而是那些陪葬品。”
“可錢二沒事。”
“我的直覺,抓到那租孩子的人,會有答案。”
“謝姑娘的本事,是誰教的?”
“不能說,由於我是師父口中的個別弟子,所以他讓我在外別提他名。”
“好,那明日在這見麵吧。”
謝言笙默默給他點了讚,還挺靠譜。
楚塵逸話鋒一轉,“不過,謝姑娘回家,為何不走正門?”
謝言笙挪開視線,“因為我嫌他們吵,一堆蒼蠅圍著說你這不讓幹那不讓說,換你你樂意?”
時間挺值錢,耗在他們身上浪費,除非是去給他們找麻煩。
楚塵逸似乎真想象了一下,皺皺眉也表示不樂意。
京城規矩多,尤其是朝堂上有堆老東西格外注重這些,時不時就參人一本。謝奕好像就是其中之一,不過以謝言笙的性子,大抵會把謝府鬧得雞飛狗跳。
更何況她還以查清案子為由,索要銀兩和退婚書,這要是讓謝奕知道怕不是氣得原地飛升。
還挺想看看。
不過這是人家的家事,他也不好多摻和。
謝言笙挑眉一笑,“你在這等我一會,我取個東西給你。”說完,起身出了馬車,踩著車頂,縱身一翻,輕鬆地跨過了牆。
院落靜謐,晚風拂過桂樹發出細碎聲響,還有一團掛在樹上黑影。
謝言笙頗為無奈,“你這麼喜歡爬樹啊?”
女鬼搖晃著樹枝,“不知道哎,可能我是吊死在樹上的吧。”
謝言笙一時語塞,好真誠的鬼啊。
前世,謝言笙跟著師父,惡鬼倒是鎮多了,像這樣的也是不多見,隨她吧。
謝言笙推開房門,翻找出裝平安石的包袱,拿了三塊,思索著怎麼坑楚塵逸一筆。
她一低頭,卻看見今早離開時布置的法陣沒人觸發過,頓時感到不安。
沒人來過,那景音那小丫頭去哪了?
哪怕她去學醫,隔日一早也該回來了。
謝言笙算了一卦,神色頓時就冷下來,她腳步飛快地穿過回廊,朝北側的柴房方向走去。
此時,殘霞落滿庭院,晚風漸涼,清幽柔和的萱草香縈繞在鼻尖。
謝府近日蒸蒸日上,朝中先前不正眼瞧謝府的官員,現都上趕著與謝府結識。謝奕帶著夫人不斷赴宴收禮,帶回了不少好東西。
於是謝言婉和謝言安坐在石桌旁,品著好酒賞花,看著很是愜意。
謝言婉見人匆匆趕來,倒了杯酒遞到跟前,“言笙姐,爹娘給的梅子酒,味道不錯,你來嘗嘗。”
誰曾想,謝言笙壓根沒瞧她,反倒看著站在她身後扇風的貼身丫鬟蘭心。
謝言笙神色如常,走到蘭心麵前,指節死死攥緊了她的衣襟,生拉硬拽地把她拽走了。
蘭心眼底滿是恐懼,可是身體就像被什麼東西綁住了一樣,沒法掙紮,就被拽走了。
眾人一臉不可思議地愣在原地。
謝言婉先回過神來,麵露疑惑,忙不迭帶人跟了上去。
走在前麵的謝言笙腳步生風,不過半晌,就將人拎到了柴房門前,“打開。”
蘭心渾身發顫,察覺自己身體能動後,連忙掏出鑰匙將門打開。
謝言笙一腳將人踹進去,“你關的,去把她扶出來。”說罷,自己也急忙去看她。
景音果然在這。
柴房內光線昏暗,隻見她環抱著自己,躲在角落,一旁還散著一些碎紙片,她學醫的工具都被扔在地上。
謝言笙湊上去,輕聲喚她,“景音,醒醒,我帶你回去。”
景音緩緩地睜開眼睛,看清是自家小姐,眼眶一熱。
謝言笙有些心疼,這小丫頭自小跟著原主,是個忠實的小跟班,不喊苦不喊累。
甚至跟她到侯府受累,也沒拋棄過她,末了不過草席一卷,不知道扔去了哪。
怎麼能這樣。
謝言笙咬了咬後槽牙,瞪了蘭心一眼,後者渾身一抖,忙不迭爬起來幫忙扶景音。
三人出了門,就看見謝言婉站在門外,神色擔憂。
謝言婉見蘭心出來,就將她拉回自己的身後,細細安慰了一下。
她朝謝言笙問道:“言笙姐,發生什麼事了?”
謝言笙語氣不善,指著景音臉上青青紫紫的痕跡,“討公道。”
謝言婉看了看景音麵上的傷口,轉頭嚴肅地問:“蘭心,是你做的嗎?”
蘭心哽咽著說:“是我幹的,小姐,我隻是看不下去她們一回來就搶了您的東西。”
“您得知婚事那日,哭得眼睛都腫了,而她們高高興興地住進了老爺給您準備房子,我隻是想給您出出氣。”
謝言笙氣得想笑,“你們府裏的人是高壓鍋投胎轉世的,沒個正常人。”
“況且這不都是謝奕安排的,那你怎麼不去找他撒氣?”
謝言婉聞言皺眉歎息,“言笙姐別生氣,這件事是我們的錯,醫藥費我會賠,之後我帶著蘭心一起登門道歉,如何?”
謝言笙沒搭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,覺得她對自己似乎並沒有惡意,是這府裏為數不多的正常人。
謝言笙又轉頭看了景音一眼,見她連連點頭同意,也就鬆口了,“可以,但她要告訴我還有誰幹了這事。”
“她的力氣比不上景音,隻憑著一個人不可能將景音打一頓後關來這裏。”
景音那丫頭怕給自己惹麻煩不說,可哪裏能瞞得住她。
被晾在一旁的謝言安吹胡子瞪眼,罵道:“謝言笙,你差不多得了,不過一個丫鬟而已。”
話音未落,謝言笙不知怎麼繞到了她身後,一把掐住她的後脖頸,“又是你幹的。”
“你掃完地,看見景音往聽暖閣走,就把火氣全撒在她身上。但是你又怕我,就讓你的丫鬟去慫恿蘭心跟著一起打人。我說的對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