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謝菀,你是不是瘋了?這是在秦先生家裏。”舒雁生氣地看著她,卻還是硬生生忍住了脾氣。
謝菀看著她忙不迭遮掩自己狼狽的模樣,過往被她欺負的種種浮上心頭。
“我說我不是故意的,你信嗎?”謝菀一臉無辜,唇角卻有些笑意。
這個感覺何其熟悉,隻是如今角色對調了。
還記得結婚第二年,徐暢就帶著舒雁登堂入室。
舒雁一眼就看中了她手腕上的那隻白玉鐲子。
那是謝菀爺爺臨終前留給她的唯一念想,玉質沒有那麼好,不值錢。
可是舒雁看中就想要,徐暢毫不猶豫地從謝菀手腕上將鐲子擼了下來。
謝菀不願意,想要去奪回來,爭執間,鐲子掉在地上,碎得四分五裂。
親人留下的唯一念想就這麼沒了,謝菀當即失去理智,甩了她一巴掌。
舒雁滿眼委屈,輕飄飄一句她不是故意的。
當天晚上,徐暢第一次對謝菀展開施暴,他說謝菀生來低賤,什麼也不配,連舒雁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。
這麼痛徹心扉的過往,她怎麼忘得掉。
“幹什麼呢?”二樓挑空回廊裏傳來秦肅冰冷的聲音。
樓下兩個女人同時抬起頭,秦肅靠在黑色的欄杆上低眸瞧著她們,難辨喜怒。
舒雁委屈的眼淚掉了下來,她一雙手緊緊護在胸前,羞憤地低下頭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。
反觀謝菀看著秦肅的眼神就坦蕩的多,她臉上有些歉意,但不多。
“秦先生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細聲軟語,輕描淡寫。
秦肅沒作聲,從樓上下來,親手將自己的外套披在舒雁肩上,遮住了舒雁此時的不體麵。
“今天我休息,不處理任何工作,我讓司機送你回去。”
舒雁紅著眼看他,乖巧點頭:“嗯。”
謝菀看著她惺惺作態的這副模樣,有些想發笑。
她真是一個天生的演員,現在哪裏還有從前那份囂張跋扈。
要是換做從前,舒雁一定會誇大謝菀對她的傷害,好讓謝菀受到非人的折磨。
但麵對性格難以琢磨的秦肅,舒雁謹慎得多。
舒雁走後,樓下客廳徹底安靜了。
秦肅的視線落在她身上,男人陰冷的眼神令謝菀有點心悸。
“我先回去做飯了......”
話還沒落音,秦肅就叫住了她。
“我記得我告訴過你,在這裏工作,出任何差錯就滾。”
謝菀已經轉身,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也覺得自己瘋了,還沒在這裏站穩腳跟,居然就忍不住自己的脾氣。
“秦先生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謝菀緩緩轉身,眼眸低垂,又恢複到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。
秦肅麵上不見怒色,他打量著她,眼神裏充滿了探究。
男人走到她麵前,謝菀站著沒動,手心裏全是汗。
秦肅雙手抄兜,低眸瞧著她,眼中晦澀不明。
“我記得你膽子一直很小。”
謝菀的聲音不卑不亢:“膽小也不應該一直被欺負。”
那個會為了舒雁打她的男人,也已經死了。
為什麼不能為自己出口氣?
“你怎麼就確定,我不會為了她教訓你。”秦肅的聲音始終冷沉,更是直白的鑽進了謝菀的耳朵。
謝菀輕輕屏住呼吸,強忍著心臟處傳來的顫栗。
見她不說話,秦肅繼續問:“怎麼不說話?”
“害怕。”謝菀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他。
秦肅盯著她很久沒說話,她這副怯懦的樣子和以前沒有區別。
她的確害怕。
可是,秦肅卻覺得有點莫名的不對勁。
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。
秦肅後來什麼也沒說,又回到了樓上。
之後的三天裏,都相安無事。
謝菀以為,這事兒應該就這麼過去了,秦肅應該沒有發現她隱匿的試探。
但這個周末,秦肅把舒雁帶了回來。
在此之前,秦肅說有客人,要她多做點菜,她還真以為是客人。
直到舒雁跟著秦肅一塊兒回來,她才意識到今晚秦肅點名的幾個菜,都是舒雁愛吃的。
“秦先生,飯菜已經準備好了,我先回房了。”
“一起吃吧。”秦肅在主位坐下,不緊不慢的吩咐。
舒雁很自然的在秦肅身邊坐下,眼神裏有些很淡的挑釁,隻有謝菀這個角度能看到。
“不用了......”
“坐下一起吃。”秦肅再次重申,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強勢。
謝菀沒做聲,隻能乖乖坐下。
她感覺到這是鴻門宴了,秦肅忽然帶舒雁回來,能是什麼好事。
果然,菜還沒吃一口,酒就先倒上了,她不喝酒,秦肅還親自給她倒了一杯酒。
“秦先生,我酒量不好,不能喝酒。”
“上次你無端剪了舒雁的裙子,讓她狼狽的從我這兒出去,引來不少閑言碎語,你該為這件事道歉。”
秦肅的語速很平緩,卻不是商量的語氣。
謝菀呼吸一窒,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對麵的舒雁。
這種感覺,她一樣覺得很熟悉。
跟徐暢那五年的婚姻裏,這種場麵有無數次。
舒雁最喜歡用這種方式讓她難受。
她也很喜歡看她被徐暢折辱。
“如果我不願意道歉呢?”謝菀直直的盯著舒雁,問出了這樣的問題。
“我會讓人把你送出北城,你以後再也不可能來到北城。”
弦外之音很明確,她不道歉,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到孩子。
來到這裏,本來就是為了見孩子。
謝菀忽然有些後悔,為什麼當時要腦子一抽剪了舒雁的裙子?
明明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,明明風險很高。
謝菀垂眸盯著自己的滿杯紅酒,端起喝了起來。
一杯酒硬生生喝完,謝菀看著舒雁:“對不起。”
秦肅沒有什麼表情,似乎今天這個局不是自己安排的。
她不是心甘情願道歉,也不覺得自己有錯,舒雁感覺到了。
舒雁覺得不滿意,於是看向了秦肅欲言又止:“秦先生......”
“她已經道歉了,你還有什麼要求?”秦肅看向舒雁,冷冽的目光讓她剩餘的話都咽進了肚子裏。
謝菀撐著身子站起來,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重影,她頭昏腦漲的厲害。
人還沒走出幾步,直接‘咚’的一聲摔在了地上。
飯廳裏一片寂靜,秦肅慢慢放下筷子,身子往後一靠。
“算是了了你的心願麼?”他問。
舒雁嘴角動了動,她覺得別扭,也覺得奇怪,但也隻能忍下。
“謝謝秦先生為我出氣。”
“回去吧,司機會送你回去。”秦肅盯著地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謝菀,拿著手邊的毛巾擦手。
“秦先生?”
秦肅睨了她一眼:“要我送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