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六,我回公司加班趕培訓後的結案報告。
葉挽星破天荒地提出要帶初安去海洋館。
"算是我彌補上次家長會的缺席。"
她一邊給初安穿外套一邊說。
初安背著小書包,抬頭看著我,眼裏帶著一點期翼。
"去吧,跟媽媽跟緊點。"
我蹲下來理了理他的領子。
葉挽星揚了揚車鑰匙。
"放心,晚上全須全尾地給你帶回來。"
下午三點,結案報告寫到一半,手機響了。
市一醫院急診科。
"是葉初安的父親嗎?孩子磕破了額頭,需要縫針,你趕緊過來一趟。"
我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打車衝到醫院。
急診外科門口,我沒看到葉挽星。
往裏走,在處置室看到了她。
她正半蹲在椅子前,手裏拿著一個冰袋,小心翼翼地敷在顧思諾的手腕上。
顧修齊站在旁邊,眉頭緊鎖,眼神懊惱。
"挽星,都怪我沒看好思諾,讓她摔了。"
"不怪你,小孩子玩鬧沒輕沒重。她這手腕剛彈完鋼琴,可千萬別傷著筋骨。"
葉挽星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。
我環顧四周。
在角落的一張鐵皮床上,初安一個人坐著。
白色的短袖上沾著血跡,額頭上貼著一塊簡易的紗布,血水已經滲了出來。
他咬著嘴唇,一聲不吭地看著對麵其樂融融的三個人。
我衝過去,一把推開葉挽星。
"你幹什麼!"葉挽星手裏的冰袋掉在地上。
我沒理她,走到初安麵前。
"疼不疼?"
初安看到我,憋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"爸爸,我沒推她。"
"我知道。"
我把他抱起來。
葉挽星皺著眉走過來。
"陸景淵你講點理行不行?兩個孩子搶一個企鵝玩偶,初安把思諾推倒了,思諾壓在他身上,他才磕破了頭。"
"他把人推倒了,他自己磕破頭?葉挽星,你懂不懂物理定律?"
顧修齊走上前,聲音低沉磁性,透著男人的歉意。
"陸先生,你別生氣。確實是思諾不對,她不該跟初安哥哥搶東西。挽星也是太著急了,畢竟思諾的手很金貴。"
金貴。
別人的手金貴,我兒子的頭就是鐵打的。
我冷笑一聲。
"監控在哪?"
"什麼監控?"葉挽星愣住。
"海洋館的監控,或者紀念品商店的監控。"
"就小孩子打鬧,你查什麼監控!嫌不夠丟人嗎?"
"我兒子額頭要縫針,你說丟人?"
我拿出手機直接撥打110。
"喂,我要報警,在市海洋館紀念品店,我兒子被故意推倒致傷。"
葉挽星臉色大變,衝過來搶我的手機。
"陸景淵你瘋了!"
我側身躲開。
警察來得很快。
因為涉嫌故意傷害未成年人,警察直接調取了海洋館的高清監控。
畫麵裏清清楚楚。
初安拿著企鵝玩偶去結賬。
顧思諾從後麵跑過來,一把搶過玩偶。
初安去拉她。
顧思諾直接雙手用力,把初安猛地推向旁邊的展示櫃。
初安的頭撞在玻璃角上,當場流血。
顧思諾自己沒站穩,一屁股坐在地上,手腕撐了一下地。
真相大白。
警察合上記錄本。
"誰推的誰,這不是很清楚嗎?"
葉挽星看著監控畫麵,臉上一陣青一陣白。
顧修齊歎了口氣,顯得有些無助。
"對不起警察同誌,是我沒教育好孩子。挽星,你幫我勸勸陸先生,別立案了,思諾還是個孩子啊。"
他轉身用寬厚的手掌抓住葉挽星的肩膀。
葉挽星立刻軟了。
"景淵,算了吧。都是一家人,傳出去不好聽。"
"誰跟她是一家人?"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"你兒子躺在急診室流血,你在給凶手冰敷。葉挽星,你真讓我惡心。"
我讓警察做了正式筆錄。
然後帶著初安去清創縫合。
一共縫了四針。
打麻藥的時候,初安疼得渾身發抖,卻沒有哭出聲。
他反握住我的手。
"爸爸,我不疼。"
他越是這樣,我越覺得心臟被人用刀絞著。
縫完針出來,葉挽星還在走廊上。
顧修齊父女已經不見了。
她走過來想抱初安。
"別碰他。"我擋在前麵。
"陸景淵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?顧總已經賠付了醫藥費,你非要撕破臉嗎?以後我還怎麼跟他合作?"
"合作?"
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了八年的女人,覺得無比陌生。
"你的合作,就是把自己的兒子踩在腳下,去討好別的男人。"
我抱起初安,頭也不回地走出醫院。
那天晚上,葉挽星沒有回家。
她發了一條微信。
"顧總今天胃病犯了,疼得滿頭大汗,我留在這邊看護一下。你自己冷靜冷靜。"
我看著這條微信,沒有回複。
隻是默默打開了手機的錄屏功能,將她所有的聊天記錄備份。
一次是疏忽,兩次是偏心。
三次四次,就是有預謀的謀殺。
扼殺我和初安在這個家的生存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