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在廚房煎荷包蛋。
葉挽星穿著睡衣走出來。
"早。"
語氣很自然,像昨晚的爭吵根本沒發生過。
她總是這樣,隻要她睡一覺,所有的矛盾在她眼裏就自動清零了。
如果我還計較,那就是我不懂事。
"初安醒了嗎?"
"在洗臉。"
她走到水槽邊倒水。
"今天下午初安期中家長會,我去開。"
我轉頭看她。
"你確定?"
"當然。"她笑了一下,"昨天是我疏忽了,今天保證第一個到,給咱們兒子撐場麵。"
初安背著書包走出來,正好聽到這句話。
眼睛亮了一下。
"真的嗎媽媽?"
"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。"
她走過去,捏了捏初安的臉。
"下午在教室等媽媽。"
初安用力點頭。
上午,我去公司辦理培訓銷假手續。
下午兩點,家長會準時開始。
兩點一刻,我在家長群裏看到班主任發的全景照片。
"感謝各位家長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期中總結會。"
我放大照片。
第二排靠窗的位置。
初安一個人坐在座位上,低著頭摳手指。
他旁邊的家長椅是空的。
在一群父母簇擁的孩子中間,他像個被遺忘的孤島。
我撥通了葉挽星的電話。
響了五聲才接。
背景音是一陣悠揚的鋼琴聲。
"喂?"她壓低聲音。
"你在哪?"
"在外麵,有點急事。"
"初安的家長會呢?"
"哎呀,我正想跟你說。你趕緊請個假去一趟學校。"
"你在哪。"我又問了一遍。
她沉默了兩秒。
"顧總女兒今天鋼琴考級,伴奏老師突發闌尾炎進醫院了。我大學不是輔修過鋼琴嗎,顧總急得滿頭是汗,我過來頂一下。"
給別人的女兒伴奏鋼琴考級。
"你答應了初安第一個到。"
"我這邊是思諾的人生大事!考級關係到她明年的升學。初安就是一個普通的期中總結,你去一下怎麼了?非得分個輕重緩急是不是?"
輕重緩急。
在她心裏,永遠是別人重,我們輕。
"葉挽星。"
"行了,我不跟你說了,要上台了。"
電話掛斷。
我跟主管請了假,開車去學校。
推開教室後門的時候,班主任正在講台發期中獎狀。
"葉初安同學,這次期中考試數學滿分,全班第一。請家長上來合影。"
教室裏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看向那個空位。
初安捏著校服下擺,眼眶紅了,慢慢站起來。
"老師,我媽媽可能......"
"爸爸來了。"
我大步走進去,牽起他的手。
初安抬起頭,看到我的那一刻,眼淚砸了下來。
我摟住他的肩膀,走向講台。
接過獎狀,對著鏡頭笑。
開完家長會,我帶初安去吃了一頓海鮮自助。
回到家時,已經是晚上八點。
葉挽星坐在沙發上,茶幾上放著兩個購物袋。
一個巨大的樂高城堡,包裝精美。
一個塑料袋,裏麵裝著一盒二十塊錢的廉價拚圖。
"回來了?"
她站起來,把那個廉價拚圖遞給初安。
"媽媽下午有點急事沒去成,這是補給你的禮物。全班第一,真棒。"
初安沒有接。
他盯著旁邊那個巨大的樂高城堡。
"那是給思諾妹妹的嗎?"
葉挽星幹咳了一聲。
"啊,對。思諾今天鋼琴考級通過了,顧總高興,讓我順手幫買個禮物。"
順手。
花兩萬塊錢買個絕版樂高是順手。
在路邊攤買個二十塊錢的拚圖是特意。
我把初安拉到身後。
"這拚圖你自己留著拚吧。"
"陸景淵,你又發什麼神經?"
"我沒發神經。隻是覺得這拚圖配不上我兒子的全班第一。"
"不就是一個期中考試嗎?至於買多貴的?思諾那是國家級證書!"
"所以呢?"
"所以我買個好點的禮物祝賀一下,顯得我們大氣!你非要拿一個拚圖跟樂高比,有意思嗎?"
大氣。
對外人大氣,對親生骨肉摳搜。
我牽著初安往房間走。
"以後不用給你媽留門了。"
"陸景淵!"
砰。
我把門關上,將她的無能狂怒隔絕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