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學校打電話說兒子在運動會上暈倒了,讓家長來接。
我在外地培訓,立刻打給葉挽星。
她說好,三個小時後我再打回去,班主任說沒有人來。
孩子躺在醫務室,低血糖,手心全是冷汗。
我瘋了一樣打葉挽星的電話,這次通了。
背景音是小孩的歡呼聲和氣球爆破的聲音。
"葉挽星,你兒子暈倒了你不去接?"
她聲音有點煩躁:
"我這邊走不開,顧總的女兒今天生日宴,我答應了當主持。"
當主持。
給合作夥伴的女兒當生日主持。
我聲音發抖:"那你親生兒子呢?"
她壓低聲音,像怕被旁邊人聽到:
"你別鬧,不就是低血糖嗎?讓老師給顆糖就行了。我這邊顧總看著呢。"
我掛了電話,打開她今天的朋友圈。
一條九宮格:她單膝跪地給一個小女孩戴皇冠,笑得比給兒子過生日時都燦爛。
我兒子今年的生日,她缺席了,理由是加班。
我退出培訓群,買了最近一班的高鐵票。
到醫務室時,兒子縮在窄床上,攥著校服袖子,看到我的那一刻才癟了嘴。
"爸爸,我給媽媽打了三個電話,她說讓我自己坐一會兒就好了。"
我把他的手捂在掌心裏。
"以後不用打了。找爸爸,爸爸永遠接。"
......
"可是媽媽說,如果我一直打電話,顧叔叔會覺得我不懂事。"
葉初安靠在我懷裏,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角。
"哪個顧叔叔?"
"顧修齊叔叔。"
顧修齊。
葉挽星公司最大的甲方,顧氏集團的副總。
一個對外宣稱喪偶,身材挺拔、帥氣俊朗,獨自帶娃的商界精英。
我摸了摸初安的額頭,全是冷汗。
"爸爸帶你去醫院。"
掛號,抽血,拿化驗單。
醫生看著單子皺眉。
"不僅是低血糖,微量元素也缺。孩子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?"
我看向初安。
他低著頭,腳尖不安地蹭著地麵。
"這半個月,媽媽每天都給我點外賣。"
"點什麼?"
"紅油抄手,麻辣燙,還有炸雞。"
我半個月前去外地參加封閉式培訓。
走的時候,葉挽星拍著胸脯保證。
"放心去,我每天給初安做營養餐,保證把你兒子養得結結實實。"
現在,醫生拿著筆敲桌子。
"七歲的孩子,天天吃這些重油重辣的?胃黏膜都有輕微炎症了。"
我接過處方單。
"謝謝醫生。"
帶初安打完點滴,天已經黑了。
回到家,我下廚煮了一碗清淡的蝦仁粥。
初安喝了小半碗,就趴在桌上睡著了。
我把他抱回房間,蓋好被子。
退出來,坐在客廳的沙發上。
牆上的鐘指向深夜十一點半。
門鎖響了。
葉挽星推門進來,帶著一身淡淡的紅酒味。
她看見我,愣了一下。
"你不是明天才結束培訓嗎?怎麼提前回來了?"
"初安在醫務室躺了三個小時。"
她換鞋的動作頓了頓。
"我不是說了嗎,顧總那邊走不開。思諾今天過生日,非要我當主持,我不去,場麵多難看。"
她走過來,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紙袋放在茶幾上。
"這不,我特意給初安帶了蛋糕,彌補一下。"
我打開紙袋。
裏麵是一個切過一角的抹茶慕斯。
"別人吃剩的?"
"什麼叫吃剩的。"她皺眉,"這是思諾特意切下來,說要留給初安哥哥的。米其林三星的師傅做的,平時排隊都買不到。"
我看著那塊邊緣已經有些幹裂的蛋糕。
初安對抹茶過敏。
三歲那年,他吃了一口抹茶餅幹,起了滿身紅疹,連夜送去急診。
葉挽星當時就在急診室外。
她全忘了。
"初安抹茶過敏。"
她解下腕表的手停在半空。
"有嗎?我怎麼不記得。"
"你連他最近這半個月天天吃外賣都不記得,怎麼會記得他對什麼過敏。"
她把包扔在沙發上。
"陸景淵,你是不是非要一回來就找茬?"
"我找茬?醫生說他胃黏膜輕微發炎,你答應我每天給他做飯的。"
"我是想做。"她語氣煩躁起來,"但顧總說思諾最近長身體,挑食,吃不慣保姆做的菜。我作為合夥人,過去幫個忙怎麼了?"
去別人家,給別人的女兒做營養餐。
讓自己的兒子在家裏吃紅油抄手。
"幫忙需要單膝跪地,笑得那麼開心?"
"你偷看我朋友圈?"
"你發在朋友圈,全天下都能看。"
她歎了口氣,走到我身邊坐下。
"景淵,你別這麼敏感。顧總一個大男人帶孩子多難,我們幫一把是積德。"
"積德?"
"對啊。今天思諾許願,說想要個媽媽。她都哭成那樣了,我作為長輩,哄哄她不過分吧?"
"所以你連親生兒子暈倒在學校都不管,去哄別人的女兒。"
"我都說了是低血糖!吃顆糖就好了,你非要上綱上線有意思嗎?"
她站起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"陸景淵,咱倆踏踏實實過日子不行嗎?非要搞這些虛的?"
虛的。
給顧思諾過生日是積德。
去接暈倒的兒子是搞虛的。
我站起身,把那塊抹茶蛋糕連同精致的包裝盒,一起掃進垃圾桶。
"你幹什麼?兩千多一塊的蛋糕!"
"扔垃圾。"
我繞過她,走向臥室。
"葉挽星,你不配做母親。"
她在背後喊。
"陸景淵,你簡直不可理喻!"
我關上房門,沒有落鎖。
外麵傳來她重重的關門聲。
她去了客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