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刻薄?是你們連死人的最後一點尊嚴都要榨幹。”
我沒有回頭,大步走出了房管局。
外麵的陽光很刺眼。
我仰起頭,深吸了一口氣。
接下來的二十四個小時,我屏蔽了餘安歌和陳渡的所有聯係方式。
我把手機卡拔出來,折成兩半,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。
我去了醫院,取走了那份屬於別人的、錯得離譜的胃癌晚期報告。
然後,我回了一趟公司,交接了最後的手續。
“慕聲,柏林那邊氣溫低,多帶點厚衣服。”
主管把調令文件遞給我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在那邊好好幹,你還年輕,前途無量。”
“謝謝主管。”
我把文件裝進背包,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第二天下午兩點。
我拖著行李箱,站在機場大廳裏。
機場的廣播循環播報著航班信息。
我換了一張新的手機卡。
開機的一瞬間,無數條未接來電和短信湧了進來。
全是餘安歌的。
【程慕聲,你跑哪去了?你還嫌鬧得不夠嗎?】
【阿渡因為房子的事胃病犯了,你馬上來醫院給他道歉!】
【你是不是想死在外麵讓我愧疚一輩子?我告訴你,門都沒有!】
【接電話!】
我看著這些冷冰冰的文字,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她總是這樣,永遠覺得錯的是別人。
永遠站在道德製高點指責我。
我隨手把她的號碼拉進黑名單。
然後走向安檢口。
把行李放上傳送帶,走過安檢門。
距離登機還有半個小時。
我坐在候機室裏,看著窗外的停機坪。
一架飛機正在滑行,準備起飛。
我的世界,終於要清靜了。
而此時的市中心醫院。
餘安歌正焦躁地在走廊裏來回踱步。
陳渡坐在長椅上,頭上貼著退熱貼,臉色蒼白。
“安歌,慕聲還是不接電話嗎?”
餘安歌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。
“這個瘋男人,不知道跑哪去撒野了。”
“他那個身體,能在外麵撐幾天?”
就在這時,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病曆本走了過來。
“請問是程慕聲的家屬嗎?”
餘安歌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我是他女朋友,他怎麼了?是不是被送進急診了?”
醫生翻開病曆本,推了推眼鏡。
“不是,我們是來通知你一件事。”
“三天前,程慕聲先生的體檢報告發錯了。”
“他並沒有得胃癌。”
餘安歌愣住了。
她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醫生耐心地重複了一遍。
“那份胃癌晚期的報告,是另一位同名同姓的患者的。”
“程慕聲先生的身體各項指標都很健康。”
“我們已經電話通知過他本人了,但他一直沒有來換取正確的報告。”
陳渡猛地站了起來。
退熱貼從額頭上掉下來,他也顧不上了。
“你......你說他沒病?”
“是的,他沒病。”醫生合上病曆本,準備離開。
“請家屬盡快聯係他,來醫院更正檔案信息。”
餘安歌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像是有一把大錘狠狠砸了下來。
程慕聲沒病。
那他什麼都知道了。
他看著他們半蹲求情,看著他們要房子,看著他們表演深情。
冷汗瞬間浸透了餘安歌的後背。
她一把抓住醫生的胳膊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你說什麼?程慕聲沒得癌症?那他人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