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這幾天身體虛弱,我去給你熬點粥。”
第二天清晨,餘安歌推開臥室的門。
她手裏端著一個托盤,碗裏冒著熱氣。
陳渡跟在她身後,手裏拿著一束向日葵。
“慕聲,你看,這花多有生命力。”
陳渡把花插進床頭的空花瓶裏。
“安歌說你最喜歡向日葵了,特意去早市買的。”
我看著那束向日葵,沒有說話。
我從來不喜歡向日葵。
我喜歡的是滿天星。
喜歡向日葵的人,一直都是陳渡。
餘安歌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。
她端起碗,用勺子攪了攪。
“慕聲,起來喝點粥吧。”
“我熬了兩個小時,裏麵放了你最愛吃的花生碎。”
我掀開被子,冷冷地看著那碗粥。
“我對花生過敏。”
“你忘了?”
餘安歌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閃躲。
“啊......我,我記混了。”
“阿渡喜歡吃花生,我順手就放了。”
她幹咳了一聲,把碗放回托盤。
“一點點而已,你以前不是也吃過嗎?”
“你現在病著,要多補充營養,別這麼挑剔。”
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。
戀愛第一年,我不小心吃到花生,渾身起紅疹,呼吸困難。
她在醫院陪了我一整夜,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讓我碰到一丁點花生。
現在,她輕飄飄一句“別這麼挑剔”。
“端走。”我指著門。
“我不想吃。”
餘安歌的耐心似乎用盡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,眉頭緊擰。
“程慕聲,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?”
“我都低聲下氣來伺候你了,你還想怎麼樣?”
陳渡連忙拉住她,眼圈又紅了。
“安歌,你別凶慕聲。”
“他病得難受,脾氣不好是正常的。”
他端起那碗粥,走到我床邊。
“慕聲,你別怪安歌,她也是昨晚照顧我太累了,今天才沒睡醒記錯了。”
“這粥還是我來喂你吧。”
他把勺子遞到我嘴邊。
“拿開。”我偏過頭。
勺子裏的粥灑在了被麵上。
陳渡驚呼一聲,手腕一抖。
整碗粥直直地扣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滾燙的溫度瞬間灼燒皮膚。
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阿渡!你沒事吧!”
餘安歌一把推開我。
她緊張地抓起陳渡的手,仔細檢查。
“有沒有燙到你?”
陳渡搖搖頭,委屈地看著我。
“我沒事......可是慕聲他......”
“他就是故意的!”
餘安歌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程慕聲,阿渡好心喂你,你發什麼瘋?”
“你這病曆上寫的是胃癌,不是狂躁症!”
我看著自己紅腫起泡的手背。
慢慢扯出一張紙巾,擦掉上麵的殘渣。
“餘安歌,看清楚了。”
“燙到的人是我。”
餘安歌掃了一眼我的手,眼神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。
但她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。
“那也是你自找的。”
“你要是乖乖喝了,會弄成這樣嗎?”
她把陳渡護在身後。
“我們好心好意來照顧你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我把沾滿粥的紙巾砸進垃圾桶。
站起身,走到衣櫃前。
拉開門,開始把裏麵的衣服一件件扔進行李箱。
餘安歌皺起眉。
“你幹什麼?你這身體還能去哪?”
“去哪都比看著你們這對狗男女強。”
我頭也不抬,繼續收拾。
“下午去房管局,現在,帶著你的粥,和陳渡一起滾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