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凍結申請提交後的第二天,母親把電話打到了建國廠裏。
“陸建國是吧?你老婆要搶我們家的錢,你這個當老公的管不管?”
“她要是敢動那 25 萬,我就去你廠裏鬧!”
“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娶了個什麼貨色!”
建國把電話掛了,沒告訴我。
直到下午,廠裏的老客戶老孫打來電話。
“建國,有人去你廠子門口跟客戶講,讓你別來這修車了。”
“說你們兩口子心術不正,連老人的棺材本都搶。”
建國把電話轉接給我。
我聽完,手心開始冒汗。
“建國,對不起。”
“道什麼歉,是咱爸的事,連累你了。”
建國沉默了兩秒。
“知微,你聽我說。”
“這事不是你的錯,是他們欺人太甚。”
“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掛了電話,我深吸一口氣,給張嬸回了一條消息。
“張嬸,謝謝您告訴我。”
“麻煩您幫我傳句話。”
“下周一上午,法院門口,我有個東西給大家看。”
“到時候,您來做個見證。”
發完消息,我打開包,拿出那個 U 盤。
裏麵是父親生前錄的三段語音。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點開了最後一段。
父親的聲音很虛弱。
“誌遠說,等我走了,就把老宅過戶給他。”
“我說等等,等知微回來再說。”
“誌遠說,不用等,反正她一個嫁出去的,說了不算。”
“知微,爸對不住你。”
“老宅的房本,爸藏在堂屋神龕後麵了。”
“用紅布包著,你去找。”
“補償款的合同,爸也留了一份,在同一個地方。”
“別讓誌遠欺負你。”
我盯著屏幕,眼淚終於沒憋住。
建國走過來,把我摟進懷裏。
“知微,今晚去老宅?”
“嗯。”
“房本和合同,得先拿到手。”
建國點點頭: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晚上十點,老宅的門鎖已經換了。
我站在門口,看著那把嶄新的銅鎖,冷笑了一聲。
建國從包裏掏出一把備用鑰匙。
“爸生前給我的。”
門開了,堂屋裏一片漆黑。
隻有月光從窗戶透進來。
我打開手電筒,直奔神龕。
紅布包還在。
裏麵裝著兩樣東西:一本房產證,一份征地合同原件。
我翻開房產證,名字欄裏寫著父親沈德明的名字。
共有人那欄,是空的。
“知微,你看這個。”建國遞給我一張紙。
是父親手寫的字條。
“房子一人一半,誌遠要是敢獨占,讓他去法院告。”
“知微那份,從補償款裏補給她。”
落款日期,是去世前五天。
手跡顫抖,但字跡清晰。
我把房本、合同和字條裝進包裏。
剛要出門,院子裏傳來汽車的聲音。
我關掉手電筒,拉著建國躲到門後。
兩分鐘後,門被推開,一道手電光照進來。
是弟弟誌遠。
他站在堂屋中央,四處翻找。
“爸的東西肯定在這,你再找找。”
身後跟著一個男人,是房產中介。
“沈先生,這房子明天能過戶嗎?”
“能,房本找到了就簽。”
“我姐那份,別讓她知道。”
我掏出手機,打開錄像。
鏡頭裏,誌遠的臉清清楚楚。
“這房子是我爸留給我的,我姐嫁出去了,沒她的份。”
“房本我找到就過戶,她愛告不告。”
錄完,我收起手機。
等他們走了,我和建國從門後出來。
我站在堂屋中央,看著空蕩蕩的房間。
“建國,下周一直接法院見。”
“是時候讓他們付出代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