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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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車間主任老劉來找我。

他把我叫到辦公室，關上門。

“周暮，你跟那小子怎麼回事？”

“沒事，劉主任，家務事。”

老劉靠在椅背上：“家務事我不管，但有件事跟你說。隔壁鴻運的馬總上午給我打了個電話，問你的工作情況。”

我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問你什麼待遇，什麼職務，手底下帶幾個人。我說你是我們廠最好的小組長。”

我點了點頭。

老劉看了我一眼：“你要是有什麼想法，跟我說。要是有別的打算，我也不攔你，人往高處走。”

我把桌上的煙點上：“劉主任，我再幹一個月。”

“一個月以後再說？”

“對。”

老劉點了點頭：“行。”

晚上下班，李成林又發消息。

“哥，今天那個活兒我調了三個小時沒調出來，你能不能明天幫我看看？”

我沒回。

五分鐘後，第二條。

“哥，我已經把群裏的話撤回了，你別生氣了。”

撤回有什麼用？截圖早就傳得到處都是了。

第三條是一張截圖，他和一個人的聊天記錄，備注是“媽”。

他媽說：“你好好跟你表哥認錯。”

李成林回：“我說了，他不理我。”

他媽又說：“那你給他打個電話。”

李成林回：“不打，搞得跟我欠他似的。”

他把這張截圖發給我，是什麼意思？

我把截圖存下來，刪了對話框。

第三天早上，我機床旁邊多了一箱紅牛。

李成林站在旁邊，笑容堆得很厚：“哥，給你買了箱紅牛。”

我看了看那箱紅牛。

“多少錢？”

“沒多少錢，哥......”

“一箱紅牛一百二。”我掏出錢拍在箱子上，“我不喝這個。”

李成林的笑容碎了一半。

他把錢收起來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
“該幹活了。”

上午活兒幹得順，我趕完急件去交報表。

回來時李成林的工位是空的，機床停著，鐵屑堆了一地。

我問旁邊的小王：“李成林呢？”

小王表情有點尷尬：“他說肚子疼，去廁所了。”

我看了看時間，上午十點四十，去了四十分鐘？

我拿起掃把掃那堆鐵屑。

掃到一半，李成林回來了，工服換了一件，頭發是濕的。

他看見我在掃，快步過來搶掃把：“哥，我來我來。”

我沒鬆手：“你剛才去哪了？”

“廁所啊，肚子疼。”

“四十分鐘？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：“順便抽了根煙。”

我看了他兩秒，把掃把遞給他，轉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