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丈夫和白月光補辦婚禮那天,我被裝進了一口紅木棺材。
他說這是民俗村新開發的沉浸式項目,要我配合演一場“前妻鬧婚”。
賓客圍著棺材起哄。
司儀笑著喊。
“前任入土,新人長久!”
白月光穿著鳳冠霞帔,眼淚掛在睫毛上。
“阿執,會不會太過分了?姐姐畢竟也陪了你七年。”
丈夫替她扶正發簪,聲音溫柔。
“她當年逼你出國,害你錯過婚約。”
“今天隻是讓她躺一會兒。”
棺蓋合上的時候,我抓著縫隙求他。
“周執,我懷孕了。”
外麵安靜了一瞬。
隨即,他笑了。
“這種話你也編得出來?”
“棺材裏有通風孔,攝像頭也開著,少演。”
泥土一鏟一鏟落下來。
我聽見他隔著木板冷聲命令。
“等她哭著認錯,再放人。”
......
泥土壓在棺蓋上的時候,我才知道人被活埋,最先崩潰的不是肺。
是耳朵。
外麵的聲音還在。
賓客的笑,司儀的喊麥,直播間的打賞提示,還有周執不耐煩的訓斥。
“阮寧,差不多得了。”
“你現在認錯,我馬上讓人挖你出來。”
程意輕輕吸了吸鼻子。
“阿執,算了吧,我不想姐姐恨我。”
周執的語氣立刻軟下去。
“她憑什麼恨你?”
“當年要不是她,你不會一個人在國外流產。”
我蜷在棺材裏,手掌死死按著小腹。
那裏才六周。
早上醫生把B超單遞給我時,我還傻得發笑。
我買了一雙小襪子。
想在婚禮開始前,最後和周執談一次。
我想告訴他,當年程意出國不是我逼的。
她拿了他母親三百萬,自己簽了放棄婚約協議。
我也想告訴他。
我懷孕了。
如果他還要離婚,我會走。
不會鬧,不會搶。
可我沒想到,他給我的不是談話。
是一口棺材。
空氣一點點少下去,我摸到棺壁內側有個暗扣。
指尖剛按上去,棺底忽然亮起一盞綠豆大的白燈。
白光映在棺壁上,慢慢凝出一個穿黑褂的老太太影子。
是送葬婆婆。
三天前,我來民俗村找周執時,在路邊扶過她。
她塞給我一根紅繩。
“姑娘,別碰紅木棺。”
“陰棺不認婚禮,隻認封棺人。”
“誰親手封活人入土,誰就是債主。”
我當時隻當她神神叨叨。
現在,那根紅繩斷在我腕上,像一截死掉的血管。
婆婆抬眼看我。
“別按。”
“暗扣連著棺底木刺。”
“你能出去,孩子會被釘死。”
我整個人僵住。
外麵,周執還在倒數。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他等著我服軟。
等著我承認沒做過的事。
等著我給程意的婚禮添最後一個熱搜。
程意的聲音貼著棺蓋傳來,輕得隻有我能聽見。
“阮寧,其實我看見你的B超單了。”
“你說,阿執知道他親手埋了自己的孩子,會不會瘋?”
我猛地拍棺。
“程意!”
她笑了。
“別喊了,直播收音關了。”
“你死了也沒人信你。”
我摸著小腹,眼淚砸在喜服上。
婆婆看著我。
“活人入陰棺,必須留下一條命。”
“你要自己活,還是保孩子一線轉生?”
我疼得快要說不出話。
“保孩子。”
婆婆手裏的銅錢停住。
“你會死。”
我閉上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最後一點空氣耗盡時,我聽見周執冷笑。
“還不出聲?”
“阮寧,你演夠了沒有?”
銅錢落在我眉心,冰得刺骨。
婆婆低聲念。
“契成。”
“母命歸棺,子魂借路。”
棺蓋被掀開時,紅燈籠刺得人眼疼。
周執站在上麵,穿著新郎喜服,居高臨下看著我。
“現在知道怕了?”
我想回答他。
可我已經飄出了自己的身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