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你昨晚在公司加班,為什麼停車小票在商場地下車庫?」
我把票據放到餐桌上,推到沈誠手邊。
他拿筷子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小票上印著時間,晚上十一點三十七分。
沈誠低頭看了一眼。
「客戶臨時約在那裏。」
「哪個客戶?」
「你又來了。」
「白芷?」
筷子被他擱到桌麵上,瓷碗跟著碰出一聲。
「你是不是瘋了?」
「我隻問她的名字。」
「一個女人撞了你的車,你就能編出這麼多事?」
「你昨晚沒去公司,對嗎?」
「我說了,是客戶約談。」
「你們談到十一點半?」
「談項目不行嗎?」
「那為什麼要用自己的車?」
「公司車被別人開走了。」
「你們談什麼項目?」
沈誠抬頭看我。
「你聽得懂嗎?」
這句話比否認更傷人。
「我聽不懂,所以你連解釋都不願意?」
「你除了買菜和管家裏的事,還懂什麼?」
我握著票據的手慢慢收緊。
家裏的賬是我在記,他母親生病時是我陪著跑醫院,他創業最難的時候,也是我把積蓄拿出來替他墊工資。
現在在他嘴裏,我隻會買菜。
「你別用這副表情看我。」
「我什麼表情?」
「好像全世界都欠你一個交代。」
「是你欠我。」
「我欠你什麼?」
「實話。」
沈誠靠回椅背冷冷的說。
「你要是真不信我,就離婚。」
我看著他。
這句話他以前隻在吵架時說過,從來沒有真正逼到我麵前。
他今天說得很穩。
「你說什麼?」
「離婚。」
「你舍得?」
「是你不信我,不是我舍不得。」
「你知道離婚後要分什麼嗎?」
「你現在開始算錢了?」
「是你先提離婚。」
沈誠把票據揉成一團,扔進垃圾桶。
「別拿這些破東西惡心人。」
「那你把昨晚的行程給我。」
「我沒義務每天向你彙報。」
「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。」
「人會變。」
他起身拿外套。
「我去公司。」
「今天是周六。」
「客戶也過周六。」
門被拉開前,沈誠回頭看我。
「你要是有時間盯著我,不如想想怎麼把家裏收拾幹淨。」
門合上後,我沒有追出去。
手機在桌麵上震了一下。
白芷發來一條消息。
「沈太太,昨天的賠償金額確實有點多,我想跟您見麵談談。」
我沒有回複。
下一條很快跟了過來。
「關於沈誠,有些事您遲早要知道。」
我盯著那句話,直接撥通了她的電話。
「你想說什麼?」
「見麵聊吧。」
「電話裏不能說?」
「有些話,當著您的麵才有意思。」
「你約在哪裏?」
「商場咖啡廳,下午三點。」
她說完就掛了。
我到咖啡廳時,白芷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,桌上擺著兩杯咖啡。
她穿著白色套裝,手腕上戴著一條細鏈手鏈,鏈尾垂著一枚小小的金屬牌。
那條手鏈,我在沈誠的信用卡賬單裏見過。
價格八萬八。
白芷抬頭看我,先把其中一杯推過來。
「沈太太,您喝拿鐵,沈誠說您不喜歡苦的。」
我沒有碰。
「你和他聊過我的習慣?」
「夫妻之間的事,他偶爾會提。」
「他還跟你提過什麼?」
「他說您以前很溫柔。」
「現在呢?」
白芷端起咖啡,慢慢抿了一口。
「現在有點累。」
「誰累?」
「沈誠。」
她把杯子放回桌上。
「他說回家以後,總要回答您的問題,手機放在哪裏,晚上見了誰,花了多少錢,連車裏多一支口紅都要查。」
「這些話是他親口告訴你的?」
「您覺得呢?」
「我問你。」
白芷沒有回答,手指輕敲著杯沿。
「您別把沈誠逼得太緊,男人在外麵做事,需要有人理解。」
「你很理解他?」
「比您多一點。」
我看著她。
「你約我來,就是為了說這些?」
「十萬塊我可以退給您。」
「不必。」
「您收著吧。」
「我不要。」
「為什麼不要?」
「我不想拿你的錢。」
白芷笑了一下,抬手摸了摸腕上的手鏈。
「這不是我的錢。」
我盯著那條手鏈。
「那是誰的?」
白芷沒有回答,隻拿出手機,點開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沈誠站在新車旁邊,手裏拿著車鑰匙。
他身邊沒有白芷,卻能看見她的手搭在副駕駛車門上。
手腕上,正是那條手鏈。
白芷把手機收回去。
「有些東西,您坐過,不代表屬於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