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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周六跟我去吃飯。」

沈誠把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，語氣突然放緩。

我正在整理購物袋，沒有抬頭。

「去哪？」

「朋友聚餐。」

「有誰？」

「問這麼多做什麼？」

「你讓我去，總該告訴我對象是誰。」

沈誠把外套掛到門邊。

「到時候別亂說話。」

「我說什麼？」

「十萬，白芷，轉賬，藍牙。」

「你怕我說？」

「我怕你丟人。」

「我才是被撞的人。」

「沒人關心你被撞沒被撞，大家隻會覺得你拿了錢還不知足。」

他把車鑰匙拿起來，朝我伸手。

「今天你別開車，我來接你。」

我把鑰匙放到他掌心。

「這車不是送給我的嗎？」

沈誠看了我一眼。

「車是我的，我想怎麼開就怎麼開。」

飯局開始後，桌上的人很快聊起那場追尾。

一個穿著灰色襯衫的男人端起酒杯，笑著看我。

「嫂子，這回賺了十萬，運氣真不錯。」

旁邊的女人接話。

「我聽說修車隻要兩千，剩下的錢嫂子收得挺快。」

我看向沈誠。

他低頭夾菜，沒有替我說話。

「嫂子，別這麼看沈哥，人家白富美就是不差錢。」

「十萬塊而已，拿了還懷疑人家，確實有點說不過去。」

「沈哥娶了個查賬的老婆，平時壓力不小吧？」

笑聲一陣接一陣。

我把筷子放下。

「誰告訴你們十萬賠償的事？」

沈誠抬眼。

「我說的。」

「你為什麼要把夫妻之間的事拿出來講？」

「這算什麼秘密？」

「你拿我的遭遇給朋友取樂？」

「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。」

包廂門被推開，白芷拎著禮盒走了進來。

她站在門口，先看沈誠，再看我。

「沈先生，沒打擾吧？」

沈誠起身。

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
「我來給沈太太道歉。」

白芷把禮盒放到桌上。

「那天賠得太多，我後來想了想，修車用不了十萬，剩下的錢還是還給您。」

她拿出手機，點開轉賬頁麵。

「沈太太，您把收款碼打開吧。」

我沒有動。

「錢已經退過了。」

「什麼時候？」

「剛才。」

「您退給誰了？」

白芷看向沈誠。

「沈先生不是說，您會把錢退回給我嗎？」

桌上的幾個人互相看了看。

沈誠的手指搭在桌邊，按出一道淺痕。

「你直接轉給她。」

「可我手機裏沒有沈太太的聯係人。」

白芷把屏幕遞給沈誠。

「要不我先轉給你，你再轉給太太？」

「不用。」

「那我怎麼退？」

「掃她的碼。」

「你們不是已經加過好友了嗎？」

白芷問得很自然。

「誰告訴你們的？」

我看著沈誠。

「不是客戶嗎？」

「客戶也能加私人聯係方式。」

「客戶也能給你開藍牙？」

「你能不能適可而止？」

沈誠小聲，朋友們卻聽見了。

「嫂子，人家都要退錢了，你還審什麼？」

「是不是覺得十萬少了？」

白芷把手機放回桌麵。

「沈太太，您要是覺得十萬不夠，可以直接說。」

我看著她。

「你為什麼總替我決定我想要什麼？」

「我隻是怕您誤會。」

「你越解釋，越像在提醒我該誤會什麼。」

沈誠猛地站起來，椅腳擦過地麵。

「李婷婷，別在我朋友麵前發瘋。」

「我問你們轉賬方式，怎麼成了發瘋？」

「你要是再鬧，我現在就送你回家。」

「你怕我留下來？」

「我怕你讓所有人看笑話。」

白芷低頭翻著轉賬頁麵，忽然輕聲開口。

「誠哥，你先別生氣。」

包廂徹底安靜。

她抬頭後，才慢慢改口。

「沈先生，我不是故意這麼叫的。」

我看著沈誠。

「客戶也叫你誠哥？」

「合作團隊的人都這麼叫。」

「那你們到底熟不熟？」

沈誠沒有回答。

白芷把手機轉向他。

「那筆錢我先轉給你，還是轉給她？」

我看見她的聯係人列表裏，沈誠排在最上麵。

備注不是沈先生。

是一個紅色愛心後麵，跟著兩個字。

誠哥。

沈誠伸手去拿她的手機。

我把自己的手機放到桌上，屏幕停在那筆十萬轉賬記錄。

「昨天她賠我十萬，要掃我的碼。」

「今天她說轉給你，卻不用掃碼。」

我盯著沈誠。

「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