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你說她隻是客戶,為什麼她的手機連過這輛車?」
沈誠坐進駕駛座,安全帶被他扯得發出一聲脆響。
「試車而已。」
「誰試車會把自己的名字留在藍牙列表裏?」
「銷售沒刪幹淨,你非要往別處想?」
「那筆轉賬呢?」
「業務往來。」
「什麼業務,需要她先給你錢?」
沈誠握著方向盤,指腹反複擦過皮革縫線。
「你到底想聽什麼答案?」
「我想聽實話。」
「實話就是你疑神疑鬼。」
他目光落到我身上,很快又移開。
「這車是我給你的,你開著它去買菜,出了事故,我替你處理,你還要把我當犯人?」
「車是你給我的,所以我連車裏坐過誰都不能問?」
「你怎麼變成這樣了?」
「我變成什麼樣了?」
「以前你不會因為一點小事鬧成這樣。」
「十萬塊不是小事,藍牙不是小事,她叫你誠哥也不是小事。」
沈誠的腳踩下油門,車速被他推高。
「她平時就這麼稱呼合作方,難道每個人都要跟你報備?」
「她剛才叫你沈先生。」
車廂裏安靜了。
我伸手去碰副駕駛儲物格,沈誠按住了我的手腕。
「別亂翻。」
「這裏麵有什麼?」
「說明書。」
「說明書也不能看?」
「你今天到底想幹什麼?」
我抽回手,自己打開了儲物格。
裏麵沒有說明書,隻有一支紅色口紅。
口紅外殼被擦得很幹淨,隻有蓋子內側留著一小塊粉底印。
我把它拿出來。
「這是誰的?」
沈誠沒有回答。
「客戶的?」
「試駕的人落下的。」
「她試駕過幾次?」
「我怎麼知道?」
「你不知道,卻能替她解釋。」
沈誠伸手奪過口紅,直接丟進路邊垃圾桶。
「現在沒了。」
我盯著那隻垃圾桶。
「你為什麼不讓我留著?」
「一支口紅能說明什麼?」
「至少能說明這車不是隻給我一個人坐。」
「你滿意了?」
這輛車是他上個月送我的。
他把鑰匙放進我掌心時,曾說過一句話。
「以後你開這輛車去上班,別再擠公交。」
我把鑰匙捏在手裏,連車牌都挑了他喜歡的數字。
那天我還問他,為什麼副駕駛的香水味那麼重。
沈誠說是新車內飾的味道。
現在想來,那個回答太順手了。
「你怎麼不說話了?」
「我在想,你送我的車,為什麼客戶比我更熟。」
「白芷隻是陪我去提車。」
「她陪你提車?」
沈誠脫口而出後,猛地收住。
我轉頭看他。
「你剛才說銷售沒刪幹淨,現在又說她陪你提車,到底哪句話是真的?」
「她那天正好在附近。」
「她還幫你挑了香水?」
「她懂車,我讓她給個意見。」
「她懂車,所以她替我挑副駕駛?」
沈誠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盤。
「李婷婷,你能不能別得理不饒人?」
「我問自己的車,也算不饒人?」
「車已經給你了,錢也花在你身上,你還想要什麼?」
「我想要你別騙我。」
沈誠的胸口起伏了幾下。
「你要是覺得我騙你,那就別開。」
車子停在小區門口,他解開安全帶,直接下車替我打開車門。
「下來。」
「菜還在後備箱。」
「我來拿。」
「不用。」
我走到後備箱前,沈誠擋在我麵前。
「你今天鬧夠了嗎?」
「沒有。」
「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」
「直到你告訴我,她為什麼能直接給你轉賬。」
「她是客戶。」
「客戶會給你轉賬,你卻不敢讓我看?」
沈誠盯著我,過了片刻,拿出手機。
「看吧。」
屏幕上幹幹淨淨,什麼到賬記錄都沒有。
「刪了?」
「什麼刪了?」
「剛才那條通知。」
「你親眼看見了嗎?」
「我看見了。」
「那是公司報銷款,後來被銀行撤回了。」
他把手機收回口袋。
「現在滿意了?」
我沒有回答。
沈誠轉身往家走,走了幾步,又回頭。
「晚上別做飯,我不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