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天,我沒要他們的補償,也沒要那兩萬塊。
隻是重複了一遍。
從此斷絕關係,老死不相往來。
然後過起了以前的生活。
保潔,發傳單......
什麼臟活累活,隻要是日結我都幹。
餓了就饅頭就鹹菜,渴了就喝自來水。
這樣的日子我以前也過過,並不覺得苦。
我隻要攢到七百塊,就離開這裏。
562元的車票,還有剩的一百多,足夠我撐到工作。
最近那趟火車出發前一天,我接到一單跑腿。
目的地是媽媽煮的療養院。
我猶豫許久。
這一單一百多,拿到就攢夠七百了,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離開。
我咬咬牙,接下。
東西完好無損地送到,也並未出什麼意外。
我借了一壺熱水,洗幹淨頭發,又買了個舍不得吃的肉包子。
靜靜等待明天。
可包子沒吃幾口,就有人踹開了家門。
媽媽衝進來,一巴掌扇過來。
“你把我的軒軒帶到哪兒去了?”
包子滾落,沾滿灰塵。
我被幾人壓製,臉貼在地麵,掙紮不得。
爸爸聲音很冷,“別說你沒有,前台親眼看見你去了療養院,在那之後軒軒就不見了。”
“我沒有上去!你們去查監控啊......”
我頓了一下。
這種地方為了保護富人隱私,一般是沒有監控的。
媽媽把我的停頓當作心虛。
她雙眼血紅,恨不得撕碎我,“你怎麼這麼惡毒啊!那可是你親弟弟!你怎麼下得去手?”
“我沒有,我說了我沒有!”
爸爸擺擺手,一個熟悉的壇子被抱過來。
我瞪大了眼。
“你們是不是瘋了?”
“她都去世了你們還要這麼她嗎?你們就不怕報應?”
那是前不久才安葬下的奶奶的骨灰壇。
“如果你再不說出瑤瑤的下落,就看著你最愛的奶奶被衝進下水道吧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眼淚糊了滿臉,我苦苦哀求,“我真的沒有,爸爸媽媽你們相信我一次。”
“我求求你們,就一次......”
可我的眼淚並沒有換來猶豫。
壇口傾斜。
我拚盡全力掙脫開,最終隻抓到一把粉末。
爸爸冷聲道,“報警。”
“你的一輩子,就等著在監獄裏渡過吧。”
我已經流不出眼淚,直愣愣地看向爸媽的方向,輕聲道。
“如果我死了,你們會後悔嗎?”
他們轉身離開,頭也沒回。
......
爸爸是在車上知道軒軒被蕭爺爺接走了的。
他和媽媽對視幾秒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慌亂。
那種有什麼東西漸漸流逝的感覺在心底翻湧。
媽媽滿腦子都是離開前,蕭臨說的那句。
【如果我死了,你們會後悔嗎】
她叫停司機,對爸爸說。
“你先去找爸和軒軒,我回去看看瀟雨。”
爸爸抿唇,有些不安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,下午,我們確實做得有些過分了。”
他們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去,一路想了許多補他她的法子。
不是錢,而是對待惡兒子的,真真切切的精神和物質彌補。
可推開門那一瞬,他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