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過人之處?"
趙建安冷哼了一聲。
"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過人之處。"
他連場麵話都沒交代,轉身就走出了宴會廳。
慶功宴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洛星野站在原地,手裏的紅酒杯抖得厲害。
顧淩霜看著趙建安的背影,轉過頭死死盯著我。
"沈清逾,你滿意了。"
她大步走過來,壓低的聲音裏全是怒火。
"我都說了是公司的決定,你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,讓小野下不來台。"
"是我讓趙建安來的嗎。"
我看著她。
"還是說,你覺得我有能力操縱恒信的副總配合我演這出戲。"
顧淩霜被我噎了一下,臉色更加難看。
"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。你剛才為什麼不順著台階下,說你會協助小野完成後續工作。"
"我為什麼要協助他。"
我平靜地看著顧淩霜。
"項目是他的,功勞是他的,提成也是他的。怎麼,出了爛攤子,就想起我是核心骨幹了。"
"你太自私了。"
顧淩霜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。
"為了爭一口氣,連公司的利益都不顧。沈清逾,我對你太失望了。"
她拉起洛星野的手腕。
"小野,我們走。別理這個瘋子。"
他們離開後,宴會廳裏響起了竊竊私語。
林予川擔憂地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"清逾哥,顧總不會真的給你穿小鞋吧。"
"她已經穿了。"
我拿起外套。
"走吧,好戲還在後頭。"
回到公寓,已經是深夜。
我剛準備休息,手機響了。
是醫院打來的。
"沈先生,您外婆的病情突然惡化,需要盡快安排搭橋手術。"
我腦子嗡地一聲,瞬間清醒。
外婆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。
她心臟一直不好,在市人醫住了大半年。
"醫生,主刀醫生定了嗎。"
"目前心外最權威的是楚雲崢楚主任。但他下周就要出國參加學術會議,手術排期已經滿了。"
醫生停頓了一下。
"不過,顧總之前以公司的名義,給楚主任所在的實驗室捐贈過一台設備。顧總手裏有一個楚主任的加急名額。"
"好,我知道了。我馬上聯係她。"
我掛了電話,立刻撥給顧淩霜。
一遍,兩遍,沒人接。
打到第三遍,電話通了。
"什麼事。"
顧淩霜的聲音很不耐煩,背景音裏有輕柔的爵士樂。
"顧淩霜,我外婆病情惡化了,急需手術。"
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。
"醫院說你手裏有一個楚雲崢主任的加急名額,能不能把這個名額給我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清逾,名額我已經給別人了。"
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"給誰了。"
"給小野的遠房表叔了。他表叔昨天查出嚴重的冠心病,正好需要楚主任主刀。"
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。
"顧淩霜,你瘋了嗎。那是我外婆的救命名額。她是你未婚夫的親外婆。"
"你外婆的病可以再等等,小野的表叔情況很危急。"
顧淩霜的語氣理直氣壯。
"再說了,你外婆都八十歲了,做這麼大的手術風險極高,萬一下不來台怎麼辦。小野的表叔才五十多歲,救活了還能為社會做貢獻。"
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。
"所以,你覺得我外婆的命,比不上洛星野的一個遠房親戚。"
"沈清逾,你別在這裏偷換概念。"
顧淩霜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。
"名額是我的,我願意給誰就給誰。小野因為你今天在慶功宴上鬧的一出,到現在還在自責。我把名額給他,也是為了安撫他的情緒。"
"拿我外婆的命,去安撫洛星野的情緒。"
我笑了一聲,眼角泛起酸澀的紅。
"顧淩霜,你還是人嗎。"
"沈清逾。你嘴巴放幹淨點。"
她提高了音量。
"你以為我想這樣嗎。如果不是你今天處處針對小野,我至於拿這種事來補償他嗎。"
"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。你好好反省一下你那可悲的嫉妒心吧。"
嘟的一聲,她掛斷了電話。
我跌坐在地上,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手機滑落在地毯上。
我沒有時間崩潰。
我爬起來,抓起外套衝出門。
趕到醫院時,外婆正在搶救室。
紅燈亮得刺眼。
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一整夜。
腦海裏不斷回放顧淩霜的那句"你外婆都八十歲了"。
天亮的時候,搶救室的門開了。
楚雲崢穿著無菌服走出來,摘下口罩。
"暫時穩住了,但必須在三天內完成搭橋。"
他看了我一眼。
"你是沈清逾。"
我猛地站起來。
"我是。楚醫生,求您救救我外婆。"
"我聽說了你的情況。"
楚雲崢的眼神很平靜,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峻。
"名額的事情,我無權幹涉捐贈者的決定。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,洛先生那位表叔的病情,遠沒有你外婆危急。甚至不需要我親自主刀。"
我愣住了。
不需要主刀。
那洛星野為什麼要搶。
"因為他跟顧總說,隻有楚主任開刀,他才放心。"
一個護士路過,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我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原來如此。
不是病情需要,隻是因為洛星野想要。
隻要是洛星野想要的,顧淩霜連我外婆的命都可以拿去送人情。
"楚醫生,如果我自己籌集捐贈款,能拿到您的加急名額嗎。"
楚雲崢看著我。
"至少需要五百萬的實驗設備。你有嗎。"
"我有。"
我毫不猶豫地回答。
"三天之內,錢一定會到賬。"
離開醫院後,我直接回了公寓。
打開抽屜,拿出了一份紅色的房產證。
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唯一一套學區房,也是我最後的底牌。
原本,我是打算等我和顧淩霜結婚後,作為婚前財產的。
現在,我要賣了它。
我聯係了中介,以低於市場價百分之二十的價格,要求全款急售。
簽完委托協議的下午,顧淩霜來到了我的公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