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"沈清逾，如果你非要因為一個案子鬧得大家都不好看，那我隻能向總裁辦提交你的違規報告了。"

顧淩霜頭都沒抬，聲音裏透著公事公辦的冷酷。

"違規報告。"

"恒信案子的前期應酬裏，有兩筆賬目報銷不符合風控標準。我一直壓著沒提，是看在你的麵子上。"

她在威脅我。

用我辛辛苦苦為了拿下客戶而墊付、甚至違規請客的賬目。

而她當時說的是："放手去做，風控這邊我給你兜底。"

現在，她拿這個底線來逼我讓位。

洛星野在旁邊小聲歎氣。

"顧總，算了吧，清逾也是太看重這個案子了。我真的沒關係的，我再去找其他項目。"

"你閉嘴。"

顧淩霜破天荒地對洛星野凶了一句，但眼神卻依然盯著我。

"沈清逾，你是部門核心骨幹。你把這個案子讓給小野，下個季度那個海外並購案，我讓你做主策。"

打一巴掌，給一個空頭支票。

她一直很擅長這種職場PUA。

我看著她手邊那份已經改了名字的企劃書。

封麵上原本印著"主理人：沈清逾"。

現在變成了"主理人：洛星野"。

字跡還是新的。

"好。"

我點了點頭。

"案子給他，希望他能接得住。"

顧淩霜的眉頭瞬間舒展了，露出一個極其得體的微笑。

"這就對了。清逾，你總是這麼懂大局。"
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"晚上一起吃飯吧，叫上小野，就當是項目交接的慶祝。"

"不用了，我還有別的案子要跟。"

我側身避開她的手。

轉身往外走。

"清逾。"

洛星野追了出來。

在走廊的拐角處，他攔住了我。

臉上的無辜委屈已經消失得一幹二淨。

"清逾，你別怪淩霜。她也是為了我好。"

他扯了扯襯衫袖口，露出手腕上的一對卡地亞袖扣。

那是我前天陪顧淩霜去專櫃挑的。

她說要送給一個重要的長輩做答謝。

"淩霜說，你性格太悶了，隻會死幹活。這行講究的是人情世故。"

他湊近我，壓低聲音。

"昨晚的杯子，其實是我故意拿的。"

我看著他。

"為什麼。"

"因為我想知道，在淩霜心裏，到底是你重要，還是我重要。"

他笑了笑。

"現在我知道了。哪怕被你抓包，她第一反應也是護著我。連你熬了半年的案子，她都能毫不猶豫地搶過來給我。"

"清逾，其實你挺可憐的。"

"占著未婚夫的名頭，卻什麼都得不到。"

我靜靜地聽他說完。

沒有打他，也沒有罵他。

隻是拿出手機，點開了錄音停止鍵。

"洛星野，你是不是忘了，這裏是公司。"

我把手機在他麵前晃了一下。

"監控錄不到聲音，但我可以。你說，如果我把這段錄音發到公司大群，你這個剛立起的陽光修狗人設，還能撐多久。"

洛星野的臉色變了。

他伸手來搶。

"沈清逾，你敢。"

我後退一步，避開他的手。

"我暫時不發。因為一個恒信的案子，還不足以讓你身敗名裂。"

"你拿著案子好好幹，千萬別出岔子。"

我繞過他，走回工位。

下午，整個部門都在傳，我因為嫉妒新人，在辦公室跟顧淩霜大吵了一架。

林予川氣得直拍桌子。

"清逾哥，她們怎麼能這麼顛倒黑白。明明是洛星野搶了你的東西。"

"隨他們說。"

我把桌上的恒信文件全部打包，扔進碎紙機。

下班前，顧淩霜發來一條微信。

"小野剛才跟我說，你錄了他的音，還威脅他。"

"沈清逾，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陰暗了。"

"把錄音刪了，別逼我動用權限查你的手機。"
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。

陰暗。

三年前我發燒四十度，她陪我在醫院打點滴。

她說："清逾，以後有我保護你，你永遠不用去麵對那些陰暗的事。"

現在，她成了那個製造陰暗的人。

我回了一條。

"錄音已經刪了，顧總放心。"

沒過幾秒，她回過來。

"這就對了。大家都是朋友，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，別把路走窄了。"

她以為我真的刪了。

其實我隻是備份到了雲盤。

因為我知道，跟這種極度自負的女人講道理是沒用的。

隻能等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。

三天後，恒信項目正式簽約。

公司包下了臨江大酒店的宴會廳辦慶功宴。

洛星野穿著一身高定西裝，端著酒杯站在顧淩霜身側，在人群中穿梭敬酒。

像極了這對項目的主人。

我坐在角落的卡座裏，喝著白開水。

林予川坐在我旁邊，冷笑。

"看他那副得意的樣子，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，還在這裝精英。"

"隨他去。"

我低頭看手機。

恒信的副總趙建安，是個出了名的難纏人物。

前期我為了摸清他的底細，花了極大的人脈和精力。

他今天也來了。

洛星野端著酒杯走到趙建安麵前。

"趙總，感謝您對恒信的支持，這杯我敬您。"

趙建安看都沒看他一眼，目光在全場掃視。

最後落在我身上。

他推開洛星野遞過來的酒杯，徑直朝我走來。

"沈經理，躲在這幹什麼。這個項目可是你一手促成的，怎麼連杯酒都不跟我喝。"

趙建安聲音很大，全場瞬間安靜了。

洛星野僵在原地，臉色青白交加。

顧淩霜快步走過來，擋在趙建安麵前。

"趙總，沈經理最近身體不適。這個項目後期的對接一直是小野在做，他也是我們重點培養的人才。"

"培養人才。"

趙建安嗤笑了一聲。

"顧總，你們內部怎麼爭功我不管。但我趙建安認人。"

他指著我。

"這個案子，除了沈清逾，我誰都不認。如果後麵的落實階段換成這個連基本數據都背不全的助理，這合同，隨時可以作廢。"

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顧淩霜和洛星野身上。

洛星野咬緊牙關，神情難堪到了極點。

顧淩霜臉色鐵青。

她轉過頭，死死地盯著我。

那眼神裏沒有愧疚，隻有警告。

她是在警告我，馬上出來圓場，保住洛星野的麵子。

"沈經理，你覺得呢。"

趙建安看著我。

我放下手裏的水杯。

站起身，迎著顧淩霜吃人的目光，淡淡地開口。

"趙總說笑了。"

"既然公司已經決定讓洛助理接手，那我自然無權幹涉。相信洛助理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，能比我做得更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