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書瑤理直氣壯。
“淮川說想找點複古的物件做遊戲建模素材。”
“我看你這老房子裏東西多,就帶他來看看。”
“門鎖有點鏽,我稍微用力就開了。”
她把私闖民宅說得像是在逛超市。
“這是我爸的遺物。”
我舉起手裏的一把碎片。
“沈書瑤,你砸碎了我爸的遺物。”
沈書瑤愣了一下,眼神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但很快,她又硬氣起來。
“一個破表而已,值幾個錢?”
“回頭我去古董市場給你淘十個一樣的賠你行了吧!”
“再說了,淮川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看看,他的手都流血了,明天還要打比賽呢,萬一感染了怎麼辦?”
她扶著季淮川站起來。
“走,我帶你去醫院包紮。”
她連一句道歉都沒有。
季淮川靠在她懷裏,眼神複雜地看著我。
“南嶼哥,對不起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這表對你這麼重要。”
“醫療費我自己出,你別怪書瑤。”
他到現在,還在扮演著無辜兄弟的戲碼。
我跪在滿地狼藉中,看著他們相擁著走出房門。
沒有回頭。
我的愛,在這一刻,和這塊懷表一起,碎得徹徹底底。
房間裏空蕩蕩的,隻有風吹過舊窗框的吱呀聲。
我用手帕把懷表的碎片仔細包好,貼身收進大衣口袋。
地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了。
那是季淮川留下的那一滴。
我拿出手機,聯係了換鎖師傅。
兩個小時後,新鎖裝好。
我鎖上門,走回了那個沒有沈書瑤的出租屋。
晚上十點,沈書瑤發來一張醫院的單據。
“傷口處理好了,醫生說幾天不能碰水。”
“淮川明天的比賽隻能貼著創可貼上場。”
過了幾分鐘,她又發來一條。
“這事淮川心裏過意不去,他給你挑了一塊勞力士的綠水鬼算作補償。”
“明天比賽開幕式,你必須來一趟。”
“他當麵把表給你,你收下,這事就翻篇了。”
我看著屏幕,覺得荒謬至極。
毀了我爸的遺物,用一塊名表打發我。
還要我在他的主場,當著所有人的麵,接受他的“恩賜”。
如果不收,就是我不識大體。
我沒有回複,直接撥通了航空公司的客服電話。
“您好,幫我把後天去倫敦的機票,改簽到明天早上最早的航班。”
“對,單程。”
掛斷電話,我把手機關機。
第二天清晨,我拉著行李箱去了機場。
在候機室裏,我打開了備用手機。
那是一個我專門用來備份工作資料的手機,裏麵也存著我這三年收集的一些“東西”。
我登錄了微信,切到大號。
家族群裏很熱鬧。
沈書瑤的母親正在發視頻。
視頻裏,季淮川穿著帥氣的戰隊隊服,站在場館中央。
沈書瑤站在他身邊,替他擋著記者的鏡頭。
“我們淮川出息了,這比賽辦得真氣派。”沈母發著語音,語氣裏全是驕傲。
沒有一個人提起我這個剛剛取消訂婚的準女婿。
我點開相冊,勾選了十二張照片和兩段視頻。
第一張,是季淮川穿著我那套改小了的訂婚西裝,在婚房的落地鏡前自拍,背景是沈書瑤在幫他整理領帶。
第二張,是他們去日本滑雪,季淮川從背後摟著沈書瑤脖子的合影。
第三張,是季淮川的朋友圈截圖:“永遠的副駕駛,永遠的專屬女司機。”配圖是沈書瑤握著方向盤的手。
兩段視頻,一段是沈書瑤在酒吧裏,笑著把季淮川喝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;另一段,是昨天在老房子,她理直氣壯地說“破表而已,值幾個錢”。
我把這些文件,一股腦地發進了那個有五十多人的家族群。
接著,我又把這些內容,同步發到了朋友圈。
配文很簡單:
“三年,謝謝沈小姐的‘大方’,不僅把婚房和戒指讓給竹馬,連我父親的遺物也能隨便砸著玩。”
“祝你們在賽場上百年好合。”
發送完畢。
我點開沈書瑤的頭像。
“五十萬首付已經結清。”
“那些沒帶走的垃圾,就當是我隨的份子錢。”
“別找我,嫌臟。”
點擊,拉黑。
一套動作行雲流水。
做完這一切,我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三年的憋悶,像是被這一下全部抽空。
機場廣播開始播報:
“前往倫敦的旅客請注意,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......”
我站起身,拉過行李箱,走向登機口。
沒有一絲猶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