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熟練地拉開拉鏈,把包裏的東西全倒在旁邊的空桌子上。
名片、紙巾、車鑰匙散落一地。
那串帶著汽車智能鑰匙和門禁卡的鑰匙串格外的顯眼。
她一把抓起鑰匙,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。
“早點拿出來不就結了,非要討打。”
她轉頭把鑰匙遞給秦悅悅。
“悅悅,拿著,明天就搬進去。”
秦悅悅欣喜若狂地接過去。
“謝謝媽,還是媽對我最好了。”
我掙脫開顧晚櫻的手,衝過去就要搶。
秦悅悅嚇了一跳,往後退了兩步。
她眼神一轉。
直接端起旁邊一碗剛端上來的滾燙甲魚湯。
她假裝手滑。
滾燙的湯汁連著甲魚肉,精準地潑向我的方向。
我本能地抬手去擋。
“嘩啦”一聲。
濃黃的湯汁澆在我的手背和手腕上。
一陣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。
“啊!”
我痛苦地蹲下身,捂住被燙傷的地方。
手腕上,顧晚櫻送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手表也浸泡在油膩的湯水裏。
顧晚櫻目眥欲裂。
她衝過來一把將我拉起,抓著我的手就往洗手間跑。
“衝冷水,快!”
冰冷的水流衝刷著紅腫起泡的皮膚。
但我心裏的火卻越燒越旺。
等我們處理完回到包間。
全家人正圍著秦悅悅噓寒問暖。
媽媽拍著秦悅悅的後背。
“哎喲,我的乖乖,沒嚇著吧。”
“這湯多燙啊,你要是沒端穩傷到自己怎麼辦。”
奶奶也心疼地摸著秦悅悅的頭發。
“沒事沒事,奶奶在呢。”
周浩陽拿著紙巾,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秦悅悅脖子上那條二十九塊九的圍巾。
根本沒有人看我一眼。
仿佛我這個被燙得滿手水泡的人是空氣。
我走到桌前,冷冷地看著他們。
“秦悅悅,你是不是故意的。”
秦悅悅立馬縮到周浩陽懷裏,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。
“哥,你別冤枉我。”
“明明是你衝過來要打我,我一時害怕才沒端穩的。”
媽媽猛地轉過頭,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你還有臉惡人先告狀。”
“要不是你發瘋,悅悅能嚇到嗎。”
她指著秦悅悅脖子上的圍巾。
“你看看,這可是悅悅親手給奶奶織的圍巾。”
“現在被你弄臟了,你拿什麼賠。”
我氣笑了。
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我被燙傷沒人管,反而要我賠一條淘寶廉價假貨。
“賠?”
“好啊,把吊牌拿來看看,是哪家地攤貨,我轉賬給你。”
秦悅悅臉色一變,下意識地捂住了圍巾。
周浩陽立馬挺直了腰板。
“哥,你怎麼說話的。”
“這是悅悅的一片孝心,是無價的。”
“你弄壞了,賠錢有什麼用,你必須給悅悅道歉。”
奶奶用力一拍桌子。
桌上的碗筷震得叮當響。
“道歉!”
“你這個掃把星,從進門開始就沒安好心。”
“今天我過壽,你非要見點血才開心是不是。”
“你是想克死我啊。”
奶奶的話尖酸刻薄,像針一樣紮在我的心上。
這就是我的血親。
在他們眼裏,我連一條破圍巾都不如。
顧晚櫻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指著媽媽和奶奶。
“你們欺人太甚。”
“珩珩的手都燙出水泡了,你們連句對不起都沒有,還逼著他道歉。”
“這房子我們絕不可能給。”
“把鑰匙還回來。”
她伸手去奪秦悅悅手裏的鑰匙。
周浩陽一把推開顧晚櫻的手。
“嫂子,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“這可是我媽親口發的話,你一個娶進來的媳婦裝什麼大尾巴狼。”
媽媽在一旁冷哼。
“秦煜珩,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。”
“這要是你不賠禮道歉,你今天休想走出這個門。”
她指著包間大門。
大伯母和三姑已經默契地站過去,堵住了出口。
“趕緊跪下,給你妹妹認個錯。”
奶奶頤指氣使地看著我。
仿佛在看一個低賤的下人。
“你要是不跪,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奶奶。”
“也別進秦家的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