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屏幕上出現了我的診斷報告。
右側第四、第五根肋骨骨折。
左耳鼓膜穿孔。
後腦軟組織挫傷。
全身多處陳舊性傷痕。
主持人每念一項,現場就安靜一分。
念到最後,她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病曆顯示,蘇念女士曾在半年內,連續七次因外傷就醫。”
“家屬簽字人,全是林建成。”
我爸慌忙解釋。
“她自己情緒失控,經常撞牆,我攔她的時候難免下手重了一點。”
沈硯抬眼看他。
“打斷兩根肋骨,叫一點?”
“那天她拿花瓶砸姍姍!”
“是嗎?”
沈硯再次播放視頻。
客廳裏,林姍姍把外婆留給我的遺物推到地上。
瓷瓶摔得粉碎。
我紅著眼去攔她。
她卻故意踩住碎片,挑釁地看著我。
“一個破瓶子而已。”
“你媽都死了,你還裝什麼孝女?”
我抬手推了她一下。
她順勢倒在沙發上,扯著嗓子哭喊。
周蘭衝過來抓住我的頭發。
我爸沒有問一句緣由。
他抄起旁邊的實木凳子,狠狠砸在我背上。
第一下,我跪倒在地。
第二下,我吐了血。
第三下落下來前,我死死抱住他的腿。
“爸,我疼。”
“求你看看監控,真的不是我。”
可他一腳踹開了我。
“姍姍都哭成這樣了,還能冤枉你?”
畫麵外,有觀眾已經哭出了聲。
我爸卻不敢再看大屏幕。
他低著頭,嘴裏反複念叨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當時真不知道。”
我飄到他麵前,看著他發抖的眼皮,隻覺得可笑。
他不是不知道。
他隻是不在乎。
主持人強忍怒意。
“林先生,蘇念被打成這樣,為什麼沒有報警記錄?”
沈硯替他回答。
“因為每次報警,林先生都會說女兒患有精神疾病,傷勢是她自殘造成的。”
“而周蘭女士和林姍姍,會為他作證。”
一家三口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周蘭徹底崩潰,指著我爸大喊。
“都是他讓我們這麼說的!”
“他說蘇念要是敢報警,就把她送去強製治療!”
我爸轉身掐住她的肩膀。
“你閉嘴!”
保安立刻上台,將兩人分開。
混亂中,沈硯忽然問了一句。
“林先生,你們今天口口聲聲要送蘇念去封閉治療。”
“那她人呢?”
我爸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節目組把她接走了嗎?”
主持人的臉色陡然變了。
“節目組從來沒有接到過蘇念女士。”
“報名資料上,是您親筆填寫,她會自行到場。”
我爸的表情僵住。
周蘭像是想到了什麼,慌忙掏出手機。
“她昨天還給我發過消息!”
她點開聊天框。
最後一條信息隻有短短一句。
“媽,明天節目上見。”
沈硯盯著那條消息,眼神冷得駭人。
“周女士,你確定,這是蘇念發給你的?”
“當然,不是她還能是誰?”
沈硯沒有回答。
他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死亡證明,緩緩推到鏡頭前。
“因為蘇念在給你發消息的三天前,就已經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