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剛才說什麼?”我盯著陸芷萱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陸芷萱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,滿不在乎地笑了。
“我說錯了嗎?你們家這窮酸樣,也配上主桌?我表弟可是......”
“啪!”
我抬起手,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臉上。
清脆的巴掌聲在喧鬧的宴會廳邊緣突兀地響起。
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陸芷萱被打偏了頭,半杯紅酒灑在她那件騷包的亮片吊帶裙上。
“你他媽敢打我?”她捂著臉,猛地轉過頭,眼神裏透著凶光。
她揚起手就要打回來,卻被我大伯死死抱住了腰。
“別打!別打我侄子!有話好說,有話好說啊!”大伯急得滿頭大汗,語無倫次地哀求著。
“滾開,老不死的東西!”陸芷萱嫌惡地一腳踹在大伯的膝蓋上。
大伯慘叫一聲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“爸!”蕭璟澤尖叫著撲過去。
我腦子裏的最後一根弦斷了。
我抓起桌上的一瓶未開封的啤酒,直接砸在桌角上。
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,我握著半截鋒利的酒瓶,抵在陸芷萱的脖子上。
“你再動他一下試試。”我盯著她,眼睛裏沒有一絲溫度。
陸芷萱僵住了,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,額頭上滲出了冷汗。
“蕭硯祈!你瘋了嗎!”
沈珺棠終於趕了過來,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用力一擰。
我吃痛鬆開手,半截酒瓶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?這是訂婚宴,不是你在菜市場撒野的地方!”
她厲聲嗬斥,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憤怒。
“她打我大伯,你瞎了嗎?”我指著倒在地上的大伯,聲音發著抖。
“芷萱隻是脾氣急了點,我已經讓她注意了。你至於拿酒瓶子傷人嗎?”沈珺棠皺著眉頭。
“如果我剛才沒攔著,你是不是還想殺人?”
“是。”我毫不退縮地看著她。
“誰敢動我家人,我就跟他拚命。”
“珺棠姐,你別怪硯祈。”陸瑾淵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,手裏拿著紙巾,心疼地給陸芷萱擦拭裙子上的酒漬。
“我表姐就是心直口快,說了幾句大實話。硯祈自尊心強,聽不得這些,才動手打人的。”
他三言兩語,就把陸芷萱的動手打人,輕描淡寫成了“心直口快”。
“道歉。”沈珺棠看著我,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。
“我憑什麼道歉?”我氣極反笑。
“為了大局。”沈珺棠壓低了聲音,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音量說。
“今天我媽請了很多商會的朋友,你非要讓所有人看我們沈家的笑話嗎?”
“給芷萱道個歉,這件事就翻篇了。等結了婚,我會補償你大伯的。”
又是一句輕飄飄的補償。
她以為錢能買來一切,包括尊嚴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拒絕得幹脆利落。
“蕭硯祈,你別逼我。”沈珺棠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她招了招手,剛才那兩個保安立刻走了過來。
“去雜物間,把那個啞巴帶出來。”
我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沈珺棠,你想幹什麼?”
“你既然不聽話,我隻能讓你的家人教教你什麼是規矩了。”她語氣平淡,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沒過多久,我姐被兩個保安半拖半拽地帶了過來。
她臉上的灰還沒擦幹淨,眼神裏滿是無助和恐慌。
陸芷萱看到我姐,突然咧嘴笑了。
她拿起桌上的一杯高度白酒,走到我姐麵前。
“喲,這不是那個蹬三輪的啞巴嗎?”
她把酒杯遞到我姐嘴邊。
“來,把這杯酒喝了,今天這事兒就算了。不然,我可不敢保證你們家以後能不能在這個城市混下去。”
我姐聽不見她說什麼,但她能聞到刺鼻的酒精味。
她胃不好,根本不能喝酒,更別說是這種高度白酒。
她拚命搖頭,往後退縮。
“不喝?”陸芷萱冷笑一聲,直接把那杯酒潑在了我姐的臉上。
辛辣的液體順著我姐的眼睛和鼻子流下來,她痛苦地捂著臉,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慘叫聲。
“姐!”我發瘋一樣地衝過去,卻被沈珺棠死死抱住。
“沈珺棠,你放開我!你讓她住手!”我拚命掙紮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隻要你現在給芷萱道歉,我就讓她停下來。”沈珺棠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,冰冷得沒有一絲感情。
我看著被保安按在地上的姐姐,看著在一旁冷嘲熱諷的陸芷萱,看著假裝害怕躲在人群後的陸瑾淵。
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女人。
這就是她口口聲聲說的,會護我一世周全。
我停止了掙紮,任由眼淚流幹。
“好,我道歉。”我聽到自己的聲音,像一潭死水。
沈珺棠鬆開了手,滿意地笑了。
“這才乖。”
我走到陸芷萱麵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對不起,是我衝動了。請你,高抬貴手。”
陸芷萱得意地吹了個口哨。
“這就對了嘛,早點認慫不就完了。”
她拍了拍我的臉,像是在打發一條狗。
我沒有反抗,隻是默默地走到姐姐身邊,用袖子一點點擦幹她臉上的酒水。
我姐看著我,眼眶通紅,她笨拙地比劃著手語:
【對不起,拖累,弟弟。】
我搖了搖頭,握住她粗糙的手。
不,姐,是我錯了。
是我瞎了眼,以為在垃圾堆裏能找到珍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