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訂婚儀式的流程被強行推回了正軌。
司儀在台上熱情洋溢地主持著,仿佛剛才的鬧劇隻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“下麵,讓我們請準新娘和準新郎上台,共同觀看他們相識相戀的浪漫短片!”
全場的燈光暗了下來,巨大的LED屏幕亮起。
我站在沈珺棠身邊,像一個木偶般任由她牽著手。
她的手心是熱的,但我的指尖卻冷得像冰。
音樂聲響起,屏幕上出現的卻不是我和沈珺棠的合影。
而是陸瑾淵。
畫麵裏,是穿著高中校服的陸瑾淵和沈珺棠在操場上打鬧。
是大學畢業典禮上,沈珺棠送給陸瑾淵一塊昂貴的名表。
是去年陸瑾淵生日,沈珺棠在遊艇上為他放的漫天煙火。
每一張照片,每一段視頻,都配著曖昧的文案:
“青梅竹馬,兩小無猜。”
“最懂你的人,始終在身邊。”
台下一片嘩然。
賓客們交頭接耳,目光在我和陸瑾淵之間來回穿梭。
我站在這聚光燈下,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“怎麼回事?後台的控製人員呢?誰放的這個!”沈珺棠終於慌了,她對著麥克風低吼。
但視頻沒有停,反而越放越大聲。
陸瑾淵捂著嘴,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。
“天哪,怎麼會放這些?這是我昨天晚上剪著玩的,可能是不小心傳錯文件了。珺棠姐,硯祈,你們別誤會啊。”
傳錯文件?
騙鬼呢。
沈母這時候走上了台,她不僅沒有阻止,反而順水推舟地拿起了麥克風。
“大家安靜一下。”
她笑著環視了一圈,目光直接越過了我。
“其實啊,珺棠和瑾淵從小一起長大,感情深厚也是正常的。咱們做長輩的,最看重的就是知根知底。”
她從助理手裏接過一個絲絨盒子,緩緩打開。
裏麵躺著一塊水頭極好的帝王綠翡翠玉牌。
這是沈家的傳家寶,之前沈珺棠信誓旦旦地說,訂婚宴上她母親會親手給我戴上。
沈母拿著玉牌,轉頭看向陸瑾淵。
“瑾淵啊,這幾年你幫著珺棠打理公司,阿姨都看在眼裏。這塊玉牌,隻有你配得上。”
全場死寂。
在女兒的訂婚宴上,當著準新郎的麵,把傳家寶送給另一個男人。
這是把我的臉放在地上踩。
陸瑾淵眼眶微紅,扭捏著不敢接。
“阿姨,這太貴重了。今天是硯祈和珺棠姐的好日子,我怎麼能收這個?”
他偷偷看了一眼沈珺棠。
沈珺棠的臉色陰晴不定。
她知道這不合規矩,但她沒有阻止。
或者說,她心裏其實也是認同的。
“媽,硯祈還在呢。”她敷衍地說了一句,卻沒有伸手去攔沈母。
“他在怎麼了?”沈母冷哼一聲,“進了我沈家的門,就得認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一個賣麻辣燙的侄子,難不成還想當沈家的男主人?”
她強行拉過陸瑾淵的手,把玉牌掛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來,硯祈。”
沈珺棠轉過頭,把麥克風遞到我麵前,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舍。
“瑾淵這幾年為了我們訂婚的事操了不少心,剛才又受了委屈。”
“你當著大家的麵,給他敬杯茶,說聲謝謝,這事兒就算圓滿了。”
讓我,給插足我感情的第三者,敬茶?
我看著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,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台下,大伯被保安攔在角落裏,急得直抹眼淚。
我姐蹲在雜物間的門口,死死抱著那個傳家箱子,像一條被遺棄的狗。
這就是我為了所謂的愛情,付出的代價。
我接過麥克風。
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陸瑾淵得意地揚起了下巴,準備接受我的低頭。
沈珺棠鬆了一口氣,以為我又一次妥協了。
我看著台下的那些嘴臉,緩緩開口。
聲音通過麥克風,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謝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來參加這場鬧劇。”
沈珺棠的臉色變了,“硯祈,你胡說什麼?”
我沒有理她,繼續說道:
“今天,我不敬茶,也不認錯。”
“這個婚,我不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