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這大白天的,你們在家裏搞什麼鬼名堂!”
院子裏傳來推自行車的聲響,是爸爸回來了。
他掀開門簾,看到屋裏的慘狀,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你看看這弄得,滿地的血和水,這日子還過不過了?”
媽媽見爸爸回來,趕緊迎上去,壓低聲音解釋。
“老劉,你別急。這不是為了咱家以後能安生嗎?”
“神婆說了,劉妄身上的煞氣今天就能全部拔除,拔完以後,他再也不會克咱們了。”
爸爸煩躁地把外套扔在椅子上,看都沒看地上的我一眼。
“拔煞氣就拔煞氣,弄得跟殺豬一樣。”
“他躺那裝死呢?趕緊叫他起來把地拖了,看著就惡心。”
媽媽瞪了我的屍體一眼。
“這死小子骨頭硬,大師剛才拿錐子紮他都不吭聲。”
“就是想故意給咱們添堵。”
神婆在一旁把錐子在我的衣服上擦幹淨血跡,慢悠悠地站起來。
“行了,今天的法事就做到這。”
“這惡鬼已經被我打得半死不活了,今晚再餓他一頓,明天保管他乖乖聽話。”
媽媽千恩萬謝地塞給神婆一個紅包,把人送出了門。
等她回來時,爸爸已經坐在了餐桌旁。
“飯呢?我幹了一天活,回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?”
媽媽趕緊去廚房,端出了昨晚就做好的紅燒肉和排骨湯。
“馬上好,馬上好。”
她拿了三副碗筷擺在桌上。
劉深也正好背著書包走進了家門。
“爸,你回來了。”
劉深放下書包,乖巧地坐到桌邊,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。
“這肉燉得真軟爛,媽的手藝就是好。”
一家三口就這麼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,坐在桌旁其樂融融地吃起了晚飯。
我就躺在離餐桌不遠的地上。
我的屍體散發著難聞的石灰味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但他們好像根本聞不到,或者說,他們早就習慣了當我不存在。
我飄在天花板下麵,看著這一幕,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小時候,我最期盼的就是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飯。
可我從來不被允許上桌。
媽媽說我身上的煞氣會把飯菜汙染了,隻能蹲在廚房的角落裏吃他們剩下的。
有一次我餓極了,偷偷夾了一塊劉深碗裏的紅燒肉。
被爸爸發現後,他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,餓了我三天。
現在我死了,他們卻當著我的屍體,吃得這麼香。
原來,沒有我,他們才是真正完美的一家三口。
我徹底不再奢求他們哪怕一絲一毫的愛了。
吃著吃著,劉深突然停下筷子,捂著胸口幹嘔了一聲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他手裏裝滿排骨湯的瓷碗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熱湯濺了一地,甚至濺到了我屍體的臉上。
“深兒!你怎麼了!”
媽媽嚇得立刻站起來,緊張地拍著劉深的後背。
爸爸也放下筷子,神色緊張。
劉深虛弱地靠在椅子上,指著地上的我,眼眶泛紅。
“媽,我胸口悶得喘不過氣。”
“弟弟是不是在恨我?我感覺他身上的煞氣在往我這邊飄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