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,立刻點燃了媽媽的怒火。
“他敢!”
媽媽猛地轉身,死死盯著我的屍體。
她大步走過來,一腳踩在我的胸口上,用力碾壓。
“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!你哥平時對你那麼好,你居然還敢用煞氣衝撞他!”
她轉頭看向廚房,眼神變得瘋狂而偏執。
“老劉,去廚房把那壺剛燒開的開水提過來!”
爸爸愣了一下。
“你瘋了?燙壞了還得花錢治。”
“治什麼治!他就是欠教訓!”
媽媽歇斯底裏地吼道。
“神婆說了,對付這種惡鬼,就得用極陽之物來鎮!”
“他不是喜歡裝死嗎?我今天倒要看看,開水澆上去,他還能不能裝得下去!”
她衝進廚房,自己提著那把還在冒著白氣的鋁製水壺跑了出來。
壺嘴對準了我的臉。
我看著她扭曲的麵容,聽著開水翻滾的聲音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。
手腕一翻。
“連吃頓飯都不安生,我今天非得拿開水燙醒你這個討債鬼!”
滾燙的開水如瀑布般傾瀉而下。
精準地澆在我的臉上、脖子上,一直蔓延到胸口。
白色的水蒸氣瞬間騰起,在狹窄的房間裏彌漫開來,帶著一股詭異的熟肉腥味。
我飄在半空,看著那壺一百度的開水澆在自己曾經的身體上。
沒有慘叫。
沒有掙紮。
連本能的肌肉痙攣都沒有。
因為死人是沒有痛覺的。
青白交加的皮膚被開水衝刷後,並沒有像活人那樣立刻浮現出紅腫的水泡。
而是迅速變成了慘淡的灰白色,一層層死皮像破爛的紙屑一樣,隨著水流剝落下來,露出底下發青的肉理。
媽媽提著空水壺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她死死盯著地上的我,等待著我像往常一樣哭喊求饒。
一秒,兩秒,半分鐘過去了。
房間裏死一般寂靜。
隻有地上那一灘開水混合著血汙,在地磚縫隙裏發出細微的“滋滋”聲。
媽媽眼裏的瘋狂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夾雜著疑惑的不安。
“劉妄?”
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,聲音不再像剛才那麼尖銳。
沒有回應。
劉深站在餐桌旁,原本偽裝的虛弱也裝不下去了。
他看著地上那具被燙得麵目全非、卻依舊一動不動的身體,忍不住後退了半步,咽了口唾沫。
“媽......他、他怎麼不叫啊?”
爸爸也覺得不對勁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媽媽身邊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你這婆娘下手沒輕沒重!別是真把人燙壞了!”
媽媽手裏的水壺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強撐著麵子,咬著牙反駁。
“胡說!他就是煞氣太重,擱這閉氣呢!神婆說了,惡鬼閉氣,就是為了嚇唬活人!”
她快步走上前,蹲下身子,一把揪住我的頭發,強行把我的頭拽了起來。
“劉妄!你別給我裝神弄鬼!”
可是,隨著她用力一拽,我那原本應該柔軟的脖頸,此刻卻像一根僵硬的木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