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延洲聽完這段話怔好久,才咧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難為江若微在哄林書珩高興之餘,還惦記著奶奶了。
隻是奶奶已經被她害死了呀!
沈延洲沒收這筆錢,隻是抱著骨灰盒,一步一步向外走。
沿路上車來車往,行人匆匆。
可他卻不知道自己的歸途,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過了一條又一條街道。
忽然心臟處一陣刺痛襲來,沈延洲甚至都來不及扶住什麼,膝蓋就軟了下去。
倒下去的那一刻,他最後看見的是綠化帶裏一簇將開未開的花苞。
春天馬上來了,可他卻好像永遠留在了冬天。
再次醒來時,沈延洲已經到了醫院。
他怔了幾秒,忽然像是想起什麼,猛地掀開了被子下床。
輸液針被大力扯掉,鮮血順著他的手背往下淌,一滴一滴砸在地上,沈延洲卻渾然不覺。
直到在旁邊的櫃子上看見了奶奶的骨灰盒,他才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。
護士進來時,看見的就是沈延洲緊緊抱著骨灰盒,癱在地上的模樣。
她眉頭一緊,迅速扶起了他,“先生,您還好嗎?”
“您心臟處有道舊傷,這次是因為情緒起伏太大牽動傷口才暈倒的。”
沈延洲聞言捂住了心口,單薄的病號服下蜿蜒著一條猙獰的傷疤。
曾經,江若微被人尋仇,是他為她擋下了致命一刀。
江若微曾數次吻著這道傷疤說:“延洲,我欠你一條命,今生今世,我絕不負你。”
可她終究食言了。
“先生,您是被好心人送到醫院的,醫藥費還沒有交。”
護士打量著沈延洲的臉色,聲音放得很輕,“您如果不方便,要不要我幫您聯係家人,先把醫藥費交上?”
家人?醫藥費?
沈延洲苦笑了一聲。
奶奶死了,他在這個世上再無親人了。
江若薇又凍結了他所有的卡。
沈延洲接過繳費單,心痛得幾乎喘不過氣,深吸了好幾口氣,才勉強壓下情緒,對護士低聲道:“一會兒我自己繳費。”
隨後,他和遠在南城的師姐借了一筆錢,交清了所有醫藥費後,又定了三天後飛往南城的機票。
不曾想,沈延洲交完費回來卻遇見了江若微。
她正有些急切地對林書珩懷中的孩子解釋著,“乖寶放心,媽媽馬上打掉肚子裏的野種,媽媽保證以後隻有你一個孩子。”
江若微要打掉孩子?
沈延洲頓住了腳步,忽然想起他離職後,就一直在和江若微備孕。
眼下她又稱呼肚子裏的孩子是......‘野種’?
難道她懷的是他的孩子。
想到這個可能,沈延洲心裏一片混亂,卻下意識上前,輕柔地轉過了江若微的肩膀。
“若薇,你懷了我的孩子嗎?”
他定定盯著江若微,眸光複雜。
江若微看到他後,卻臉色大變,“你怎麼也在醫院,你跟蹤我?”
“我......”
沈延洲想要解釋。
可他還沒有說完,江若微就掙開他的手,飛快退後道:“延洲,你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又怎麼樣,反正這個孩子我不會生下來。”
說完,她怕沈延洲再做糾纏,直接催促著林書珩道:“我們快些去做流產手術吧,我不想乖寶不開心。”
林書珩勾起了一抹笑。
經過沈延洲身邊時,他飛快貼近他耳邊道:“沈律師,若薇的身體不適合流產,她再也生不了你們的孩子了。”
沈延洲盯著他們的背影,心口像是被人活生生撕開一道口子。
江若微就那麼愛林書珩父子嗎?
愛到不顧惜自己的身體也要流掉屬於他沈延洲的孩子。
沈延洲閉上眼,垂在身側的雙手青筋暴起。
他強迫自己回到病房,然後將骨灰盒放在枕邊,像小時候挨著奶奶那樣,蜷縮著睡了過去。
沈延洲再睜眼時,是被人暴力搖醒的。
江若薇慘白著臉,搖著他的胳膊質問,“你把我和書珩的孩子藏在了哪裏?快把他交出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