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天後,是我的三十歲生日。
也是我正式晉升大區總監的日子。
在此之前,沈清秋曾信誓旦旦地保證,要把這天的時間全留給我,訂了我最想去的那家米其林西餐廳。
下午五點,我提前下班,整理了發型,換上新定製的黑色暗紋西裝,去了餐廳。
六點,沈清秋沒來。
七點,我發了一條消息:“你到哪了?”
沒有回複。
八點,服務員第三次過來添水,眼神裏帶著隱晦的同情。
“先生,請問還要繼續等您的女士嗎?”
“再等一下。”
八點半,我撥通了沈清秋的電話。
響了十幾聲,終於接起。
背景音裏有淅淅瀝瀝的雨聲,還有顧星辭的聲音:“清秋姐,手電筒我拿來了。”
我閉了閉眼睛。
“你在哪?”
“璟言,對不起啊。”沈清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,“星辭這邊老房子線路老化,突然跳閘斷電了。外麵下大雨,維修工過不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屋裏全黑了,念安怕黑,哭得撕心裂肺的,他也嚇得不行。我過來幫他修一下電閘。”
“沈清秋,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,隨後是她不以為意的語氣。
“我知道。飯隨時都能吃,生日禮物我明天補給你。星辭這邊一屋子老弱病殘的,我總不能扔下不管。你自己先吃吧,別等我了。”
沒等我說話,她直接掛斷了。
我自己先吃吧。
我看著桌上精致的燭台。
對麵的空位像是一個巨大的嘲笑,嘲笑我這五年的付出和等待。
我站起身,沒有點菜,結了占座費,直接打車回了婚房。
推開門的瞬間,我愣住了。
客廳的燈亮著。
茶幾上,放著一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蛋糕盒子。
那是我昨天自己去訂的,打算晚上帶回來的生日蛋糕。
現在,蛋糕的一大半已經變成了沈念安手裏的玩具。
他正抓著一把奶油,往沙發上、地毯上到處抹。
顧星辭坐在旁邊,正拿著手機刷視頻,看到我進來,趕緊站起來。
“璟言哥,你回來啦?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殘局,語氣裏滿是無辜。
“對不起啊,念安餓了,非要吃甜的。我給清秋姐打電話,她說這是你買的蛋糕,一個蛋糕而已,念安想吃就讓他吃,明天再給你買個更好的。”
他抽了張紙巾去擦沙發上的奶油。
“你脾氣那麼好,清秋姐說你肯定不會生氣的對吧?”
脾氣好。
不會生氣。
原來在沈清秋眼裏,我的底線就是用來一次次踩踏的。
我看著滿地的奶油渣,突然覺得無比疲倦。
連憤怒都覺得多餘。
“吃完了嗎?”我平靜地問。
顧星辭愣了一下。
“吃......吃完了。”
“吃完了就滾出去。”
顧星辭的臉色白了。
“璟言哥,你這是什麼態度?我是清秋姐的姐夫。”
“滾。”
我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,隻是指著門。
也許是我太平靜了,反而透出一種滲人的冷意。
顧星辭沒敢再說話,抱起還在砸吧嘴的沈念安,灰溜溜地走了。
屋子安靜下來。
我沒有去收拾地上的垃圾。
我直接走進臥室,打開衣櫃,把所有的衣服一股腦塞進行李箱。
洗手間裏的牙刷、毛巾,化妝台上的瓶瓶罐罐,一件不留。
最後,我走到茶幾前。
把那枚她為了省事在網上買的素圈訂婚戒指,摘下來,放在幹涸的奶油汙漬旁邊。
旁邊壓著一張紙條:
“沈清秋,婚我不結了。這房子我會找中介掛盤,首付我的那一半,你必須打給我。以後,你愛給誰修電閘就去修吧。”
我拉著兩個行李箱,走出了這個我傾注了全部心血的房子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刪除了沈清秋的所有聯係方式。
夜裏十一點。
沈清秋衣服上沾著雨水,懷裏護著抱著孩子的顧星辭,推開了婚房的門。
“星辭,今晚你們先在這睡,老房子那邊我明天找人去修......”
下一秒,她的聲音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