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沒過幾天,公司季度提案會。
季薇薇站在投影前,翻開她的PPT。
第一頁,我就愣住了。
蝴蝶結領口,層疊荷葉邊,水晶紐扣。
連荷葉邊層疊的弧度和間距都跟我畫了三年的草稿分毫不差。
改成了成人版型,換了配色,但骨架是我的。
台下掌聲雷動。
“薇薇姐這個方案絕了。”
“這個少女複古的概念,今年肯定能爆。”
季薇薇笑著講解,從容不迫。
我坐在最後一排,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。
會議結束後,我堵住她。
“薇薇姐,那是我的設計。”
她回頭看我,輕飄飄地說。
“靈感撞了很正常,你那是給娃娃畫的,跟成衣方案怎麼比。”
“我的本子上有日期,比你的方案早三周。”我據理力爭。
她盯著我,語氣充滿嘲諷地說。
“謝萌萌,我在這六年,拿了三次年度最佳。”
“你來了不到一個月,連咖啡都不會買的實習生,說我抄你?
“你覺得誰信?”
我張了張嘴。
她的目光冷下來。
“我勸你別鬧,鬧大了丟人的是你自己。”
然後轉身走了。
從那天起,整層樓的流言像水一樣蔓延開來。
“那個實習生說季姐抄她?”
“笑死,她麵料型號都分不清。”
“家裏有錢就了不起?”
但所有的目光和竊竊私語都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茶水間、走廊、電梯裏。
我走到哪裏,哪裏就安靜。
不是因為尊重。
是因為嫌惡。
有同事當著我麵把我做的歸檔全部推翻重做。
像我碰過的東西臟了一樣。
有人在我工位上貼便利貼:滾回家玩娃娃去吧。
我把便利貼撕掉,手沒抖。
但夜晚回到家,我縮在被子裏翻來覆去。
也許季薇薇說得對。
我確實什麼都不會。
我分不清麵料型號,我不會打版,歸檔學了一整天。
連咖啡都要五舅幫我。
我有什麼資格說那些設計是我的?
畫幾張草稿誰不會呢。
真正把它變成衣服的人,是季薇薇。
我翻了個身,把臉埋在枕頭裏。
媽媽,你當初教我畫裙子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,我可能真的沒有天賦?
第三周,公司年度客戶品鑒會。
整個設計部都在忙。
我沒有收到參會通知。
但那天早上,季薇薇找我:“你也來吧,剛好缺個打雜的。”
我猶豫著點了頭。
品鑒會來了三十多位重要客戶。
會場布置得光鮮亮麗,所有人都衣著得體、笑容滿麵。
季薇薇做主講,全場焦點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直到她翻到最後一頁PPT。
左邊是她的成衣設計稿,右邊是我本子裏的線條模糊到看不清的草稿。
“各位,我借這個機會必須澄清一件事。”
她的聲音沉穩而遺憾。
“我們組有位實習生,因為被我指導過,就四處聲稱我的設計是抄襲她的草稿。”
全場安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角落裏的我。
“她畫了一些根本看不清是什麼的草圖,就認定我打磨數月的成衣方案是偷她的。”
“我一直容忍,但今天是品鑒會,我有必要當著所有合作方的麵正式澄清。”
她調出一份文件:
“這是我三個月前提交的電子設計檔,係統時間戳,版本記錄完整。”
然後看向我:“謝萌萌,你的證據呢?”
我的本子被她撕爛了。
證據被她毀了。
我站在幾十道目光的中心。
我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台下開始議論:“就說嘛,一個實習生......”
“這種人就是碰瓷。”
“丟不丟人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