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三上午,季薇薇走到我的工位
“萌萌,給你一個展示的機會。”
“明天有個組內分享會,你來講你對下一季的設計想法。”
“不用太正式,隨便聊聊就好。”
我興奮了整整一下午。
翻出本子,把最完整的幾頁草稿重新梳理。
結構、配色、細節,每一個思路我都寫了注釋。
周四我抱著本子站在投影前,手心冒汗,但我很認真。
“我覺得可以做少女浪漫路線,蝴蝶結加荷葉邊,用真絲緞麵......”
第一頁還沒說完。
“謝萌萌。”季薇薇直接打斷。
“我們做的是成衣,不是給芭比娃娃畫裙子。”
全組十幾個人看著我。
有人低頭憋笑。
我的臉一下子燒起來。
“可是這個結構我研究過的,可以改良......”
季薇薇站起來,根本不聽我解釋。
“你底子太薄了,再學一段時間吧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手指捏著本子的邊角,捏得發白。
周圍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笑話。
會議結束後,季薇薇叫住我,私下跟我說:
“本子先放我這裏,我看看還有哪些可以改進的”
那本子裏有我七年來所有的設計草稿。
也有媽媽活著時教我畫的那幾頁。
她語氣比平時溫柔了一點。
我相信了她,把本子遞給了她。
第二天,林曉曉趁午休湊過來。
“萌萌,你那個本子,我看見季姐在翻拍,一頁一頁拍的。”
我心裏咯噔了一下:“......可能是幫我做記錄吧。”
林曉曉看了我好幾秒,欲言又止:“你還是多留心點吧。”
當天下午,林曉曉接到調崗通知,後勤部。
簽字人是季薇薇。
她走之前捏了捏我的手,沒說別的。
我開始找季薇薇要本子。
第一天:忘帶了。
第二天:在家裏。
第三天:明天一定。
第七天她終於把本子還給我了。
我翻開的時候,手指都在發抖。
第六頁被撕掉了。
是設計最完整的一頁。
也是媽媽親手畫的那一頁。
我盯著那些撕裂的毛邊,喉嚨堵得說不出話。
“我家的貓抓爛了好幾頁,這也不能用了。”
“你再重新買個本子吧”
季薇薇趾高氣昂的,一點歉意都沒有。
“薇薇姐......那是我媽媽畫的......”
“是嗎?那這個爛本子,還給你吧。”
她把本子一扔,我伸手沒拿住,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她轉身走了,碰到我的肩膀,把我手裏的水杯打翻。
水灑在本子上,我蹲在地上,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殘缺的頁麵上。
媽媽的字跡。
媽媽握著我的手畫的那隻蝴蝶結。
沒有了。
晚上回家後,我把殘缺的本子鎖在抽屜裏。
給五舅發了條消息,打了三遍又刪了。
最後隻發了一句:五舅晚安。
五舅秒回:“萌萌不開心?”
我回:“沒有,就是想你了。”
放下手機,我盯著天花板。
翻來覆去到淩晨三點。
我想打電話給爸爸。
手停在半空,又放下了。
如果連這點事都要找爸爸,我永遠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廢物。
總要學會慢慢長大吧。
媽媽說過,要做有本事的人。
可是媽媽,你教我畫的裙子沒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