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看到了?”
沈清薇站在臥室門口,聲音很平。
我坐在床邊,平板電腦還開著,屏幕上是那兩個字——“我也是”。
她進來,看了一眼屏幕,然後坐到我對麵的椅子上。
沒有慌張,也沒有狡辯。
“你想怎樣?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問我想怎樣?”
“傅景初,我知道你看到了什麼,所以我問你,你想怎樣。”
她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,語氣像在談一樁公事。
“你要分手就分。”
我心口像被人用鈍刀劃了一下。
不是那種劇烈的痛,是慢慢滲血的那種。
“這就是你要說的?”
“你還想讓我說什麼?”
她看著我。
“跪下來求你原諒?”
“我沒有跟他做過什麼,聊天記錄你也看了,幹幹淨淨。”
“你覺得那叫幹淨?”
“我覺得你在小題大做。”
她站起來。
“他是一個病人,我多照顧他幾句,你就這麼大反應。”
“你想想你自己這幾年,你哪一天不是圍著他轉?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
“哪不一樣?”
她看著我。
“你能照顧他,我就不能?”
“你是我女朋友。”
“我知道我是你女朋友。”
她聲音終於帶了一絲裂痕。
“可你有沒有想過,這三年,你心裏到底是誰排第一?”
我愣住了。
她走到我麵前,彎下腰,視線平齊。
“傅景初,你每次出門第一個想的是他。”
“你跟我約會中途走掉是因為他。”
“你取消旅行計劃是因為他。”
“你連我生日都能忘,就因為他那天犯了焦慮症。”
“你說我偏心他?”
“那你呢?”
我張了張口。
她直起身來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但這幾個月......他找我的時候,至少讓我覺得自己被需要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你需要過我嗎?”
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沒看我。
轉身去衣櫃裏拿了個包。
“我去公司加班,你自己想想。”
門再次關上。
我坐在床邊,一動不動。
她把所有的錯都推回來了。
好像是我先忽視了她,她才去找了別人。
好像這一切都是我的因果報應。
手機響了。
溫辭。
我接起來。
“阿初......沈清薇是不是跟你吵架了?”
“她剛才給我發消息說讓我別再找她了。”
他聲音在發抖。
“她是不是因為我才跟你吵的?”
“對不起,阿初,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我以後不找她了,我保證。”
“你別跟她分手好不好?”
“阿初?”
他開始哽咽。
那種壓著聲音的沉重呼吸,像是怕被人聽見。
我聽了六年。
以前每次聽到,我都會放下一切去找他。
可這一次,我隻覺得累。
“溫辭,我知道了。”
“阿初你是不是恨我?”
“我沒有。”
“那你的聲音......好冷。”
我閉上眼。
“我隻是需要時間。”
掛掉電話,我坐了很久。
然後打開電腦,登錄公司係統,翻出了三個月前人事部發的那封郵件。
海外分部招聘長期駐外崗。
我當時看了一眼就劃走了。
這一次,我點了進去。
申請表填到一半的時候,沈清薇回來了。
她站在臥室門口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眼電腦屏幕。
沒說話。
我關掉電腦屏幕的光。
黑暗裏,她的呼吸很淺。
一周後,我收到了外派確認函。
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走的那天,我隻帶了一個行李箱。
沈清薇不在家。
我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,旁邊壓了一張紙條。
走到機場的時候,手機震了二十三下。
沈清薇的電話一個接一個。
我站在登機口,看著屏幕上她的名字閃了又閃。
廣播響起最後一遍登機通知。
我關了機,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裏。
“先生,請問需要幫您放行李嗎?”
我把箱子遞過去,說了聲謝謝。
走進廊橋的時候沒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