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阿初,你能不能陪我去複診?”
第二天一早,溫辭的語音消息就彈過來,聲音很輕很小,像是怕打擾到誰。
我揉了揉眼睛,昨晚幾乎沒睡。
“幾點?”
“下午兩點,城南那個心理中心。”
“好,我去接你。”
發完消息,我翻到沈清薇的對話框。
昨晚那句“別想多了”之後,再沒有別的。
她沒回家。
我給她發了條消息:昨晚睡哪了?
已讀,沒回。
下午一點半,我到了溫辭樓下。
他從單元門出來的時候,我注意到他換了件新外套。
淺灰色的休閑風衣,領口設計得很利落,襯得他整個人更加清瘦挺拔。
以前他從來不穿這種顏色,說容易弄臟。
“新衣服?”我隨口問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手指捏住衣角。
“嗯......網上買的。”
我沒多想,開車去了醫院。
候診區人不多,溫辭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,肩膀微微佝僂著。
我習慣性地擋在他外側。
有人從旁邊經過時,他就會往我這邊靠一點。
“阿初。”
“嗯?”
“昨天的事......你真的沒生氣吧?”
我轉頭看他。
他睫毛很長,垂著眼的時候能在顴骨上投一小片陰影。
“沒有。”
“可是你......回消息好慢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昨天太累了,睡著了。”
他鬆了口氣,肩膀明顯放鬆下來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我真的很怕你生氣。”
“你是我唯一的朋友,阿初。”
他伸手過來,輕輕拉住我的袖子。
我低頭看著他的手指,白得幾乎透明。
叫到號的時候,他站起來,回頭看我。
“你......能進去陪我嗎?”
我站起來跟著他進了診室。
醫生問了幾個常規問題。
溫辭回答的聲音很小,有幾次停頓太久,我替他把話接了下來。
醫生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傅先生,能不能讓他自己回答?”
我愣了一下,退後半步。
溫辭緊張地搓著手指,過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完。
出來後,他呼了一口氣。
“阿初,謝謝你。”
“沒事。”
我們走到停車場的時候,我的手機響了。
沈清薇。
“喂?”
“你在哪?”
她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“陪溫辭複診。”
那邊沉默了兩秒。
“晚上你回來嗎?”
“回。”
“行。”
掛了。
溫辭站在副駕一側,手扶著車門,忽然問我:“阿初,沈清薇......是不是不太高興?”
“跟你沒關係。”
“可是每次你陪我,她都會不開心。”
他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我是不是不應該總麻煩你。”
“溫辭。”我拉開車門。
“你不麻煩。”
他咬了咬唇,上了車。
一路上他沒再說話。
到他家樓下時,他下車,彎腰從車窗外看著我。
“阿初,那件外套......不是我網上買的。”
我沒反應過來。
“是沈清薇送的。”
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上周我焦慮發作,你出差不在,她來接我去急診。”
“回來的時候我一直發抖,她把車上的備用外套給我披了。”
“後來她說那件不合適,第二天送了這件到我家門口。”
他說完,轉身快步走進了單元門。
我坐在車裏,手搭在方向盤上。
發動機還在響。
沈清薇那件備用外套,是我兩年前送她的生日禮物。
她說過她很喜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