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家裏出來,我回了表哥家。
這一夜,我沒有合眼。
湯圓半夜突然發起高燒,傷口也開始發炎化膿。
表哥急得團團轉。
“這可怎麼辦?鎮上的寵物醫院醫療條件太差了。”
“我聽說市中心有一家極光動物醫院,裏麵的張院長是骨科權威。”
“但他的號很難掛,一般隻接內部介紹的急診。”
我心裏猛地一沉。
極光動物醫院的張院長。
我記得程欣有他的聯係方式。
去年程欣公司的老板養的狗出問題,就是程欣托關係找的這位張院長。
我不想求她。
但看著湯圓痛苦地抽搐,我別無選擇。
我撥通了程欣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,終於接通了。
“又怎麼了?”電話那頭傳來她不耐煩的聲音,背景音有些嘈雜。
“程欣,湯圓情況很不好。”
我放低了姿態,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。
“你能不能幫我聯係一下極光醫院的張院長?就這一次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“行吧,我把他的微信推給你,你自己跟他說是我介紹的。”
她答應得很痛快,快得讓我感到一絲不真實。
“謝謝......”
“程總,崽崽的毛吹幹啦,你看它帥不帥?”
陳子陽的聲音突兀地從聽筒裏傳了出來,清朗又歡快。
我的心瞬間墜入冰窖。
大客戶?
原來她所謂的大客戶,就是陪陳子陽去給貓做美容。
“我知道了,你先自己聯係吧,我這邊正忙著。”
程欣顯然不想讓我多聽,匆匆掛斷了電話。
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。
我用她推過來的名片加了張院長。
等了半個小時,對方才通過。
我急切地發過去湯圓的病例,並說明了是程欣介紹的。
張院長回複得很快:【程欣?她剛才給我打電話了。】
我心裏一喜,以為程欣幫我打了招呼。
結果下一條消息直接將我打入地獄。
【她讓我明天留個特需號,說要帶她家剛買的暹羅貓來做個全套體檢。】
【你這隻貓的情況我看了,手術風險太大,我也無能為力。】
【而且特需號已經滿了,你另請高明吧。】
我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字,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結了。
她為了給陳子陽的貓做體檢,占用了張院長寶貴的特需號。
卻告訴我,她已經幫我聯係過了。
她親自堵死了湯圓最後的求生通道。
“怎麼了阿凡?聯係上了嗎?”表哥焦急地問。
我搖了搖頭,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沒有,沒號了。”
那天晚上,湯圓最終還是沒有熬過去。
它在我的懷裏,呼吸一點點微弱下去,最後永遠地閉上了眼睛。
我沒有大哭,甚至沒有流一滴眼淚。
隻是緊緊抱著它漸漸僵硬的身體,坐到了天亮。
八年的陪伴,抵不過她為了討好別的男人而隨口編造的謊言。
我以為的委曲求全,在她眼裏隻是犯賤。
第二天,我聯係了寵物殯葬。
看著湯圓變成小小的一罐骨灰,我徹底醒了。
我回到那個滿是消毒水味和陳子陽綠茶味的公寓。
找出最大的行李箱,把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裝進去。
其實我的東西很少。
為了遷就她的極簡風,這間房子裏大部分都是她的物品。
不到一個小時,我就收拾好了。
看著空蕩蕩的衣櫃和幹幹淨淨的洗漱台,我竟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我把這棟房子的備用鑰匙放在茶幾上。
旁邊,放著那張我已經結清了下半年的房租收據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程欣的對話框。
頁麵還停留在昨天她發來的那個微信名片上。
我手指翻飛,打下了一行字:
“分手吧,程欣。你的過敏治不好了。”
點擊發送。
隨後,徹底拉黑了她所有的聯係方式。
我拉著行李箱,走出了這間困了我八年的牢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