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表哥的電話轟炸醒的。
“阿凡,你快來!湯圓一直不吃東西,它在絕食!”
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,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往外衝。
經過客廳時,客房的門還緊緊關著。
程欣還沒起。
我沒有叫她,徑直出了門。
到了表哥家,湯圓縮在貓窩的角落裏,小小的一團。
它原本就受了重傷,現在滴水未進,虛弱得連叫聲都發不出來。
看到我來,它才勉強抬起頭,用沒受傷的前爪輕輕碰了碰我的手。
我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。
“它這是想你了。”表哥在一旁歎氣,“你這八年就沒怎麼離開過它。”
我心酸地把湯圓抱進懷裏。
用注射器一點點給它喂流食。
整整一天,我寸步不離地守著它。
直到晚上,湯圓的情況才稍微穩定了一些。
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。
剛打開門,就聽到客廳裏傳來一陣輕快的笑聲。
“程總,這個貓條它真的好愛吃哦!”
是陳子陽的聲音。
我愣在原地。
換鞋的動作頓住,目光透過玄關的隔斷看過去。
陳子陽正盤腿坐在我買的地毯上,手裏拿著一根高級貓條。
那隻暹羅貓正趴在程欣的腿上,吃得津津有味。
程欣甚至用手輕輕梳理著貓的毛發,臉上是少見的溫柔。
這一幕,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“誰讓你把貓帶到我家裏來的?”
我走過去,聲音冷得結冰。
歡聲笑語戛然而止。
陳子陽嚇得趕緊收回手,局促地站了起來。
“凡哥......對不起,是程總說她想看看崽崽......”
程欣也站了起來,眉頭緊鎖,立刻將陳子陽擋在身後。
“賀凡,你喊什麼?”
“子陽剛好來附近辦事,我讓他上來坐坐怎麼了?”
我指著沙發上的貓毛。
“你不是對貓毛過敏嗎?你不是碰一下就要休克嗎?”
“怎麼,陳子陽的貓毛是香的,能治你的過敏是嗎?”
我的質問讓程欣的麵子掛不住了。
她惱羞成怒地看著我。
“我都說了這貓不過敏!你到底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多久?”
“而且這房子是我租的,我帶誰回來需要向你請示嗎?”
是啊,房子是她租的。
但我付了一半的房租,還包攬了所有的水電物業費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我冷笑著點頭,指著大門。
“現在,帶著你的貓,還有你的人,滾出去。”
陳子陽立刻眼圈泛紅,滿臉委屈。
“凡哥,你別生氣,都是我的錯,我現在就走。”
他彎腰去抱貓,卻“不小心”碰倒了茶幾上的水杯。
水灑了一地,也濺到了我放在桌上的文件夾。
那是湯圓的病例和後續治療方案。
“啊!對不起對不起!”
陳子陽慌亂地拿紙巾去擦,卻越擦越臟。
程欣一把拉住他,心疼地抽了張紙給他擦手。
“別擦了,小心手被紙劃破。”
她轉頭怒視著我。
“賀凡,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子陽好心來看看你,你擺這副臭臉給誰看?”
“不就是幾張破紙嗎?你至於把人往外趕嗎?”
破紙?
那是我一筆一劃記下的湯圓的用藥時間。
我沒有去撿那些濕透的紙,而是直直地看著程欣。
“程欣,明天是我們的七周年紀念日。”
“你記得嗎?”
程欣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閃躲。
“我最近公司很忙,這種形式主義的東西就別搞了。”
“明天我要陪子陽去見個大客戶,沒空。”
她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借口都不願意編了。
大客戶?
隻怕是陪他去給這隻暹羅貓過什麼見鬼的“百天”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將胸腔裏那股翻湧的惡心感強壓下去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“既然你們要待在這兒,那我走。”
我轉身,沒有一絲猶豫地走出了大門。
身後傳來陳子陽故作無辜的聲音。
“程總,凡哥是不是誤會我們了?要不你去追一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