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地震時,女友和她的竹馬被碎石埋住。
我拚死將女友刨了出來。
可旁邊的竹馬因為被埋缺氧太久,成了隻會流口水的廢人。
病房裏,她抱住我哽咽:
“沒事的,你已經盡力了,我不怪你。”
然而,出院的第三個月,她卻將我囚禁在了車庫裏。
她用鐵鏈一頭拴在我的脖頸上,另一頭死死焊在車庫的承重柱上,並將大門完全鎖死。
斷水斷食了三天後,我的脖子被鐵鏈勒住血肉模糊,連一句救命都喊不出。
臨死前,門縫外漏進她冷漠的聲音:
“你明明可以順手把他也救了的,如果不是你,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!”
“都怪你,你必須給他償命!!!”
再睜眼,大地晃動,周圍灰塵彌漫,我竟回到了地震當天。
“救我!”女朋友的聲音再次從地下傳來。
我沒有回應,這一次,我不會再救這條恩將仇報的白眼狼!
......
“救我!蘇銘,你是不是在上麵?救我!”
江瑤嘶啞的聲音從幾米外的黑暗中傳來。
我的身上壓著兩塊斷裂的承重牆,狹小的空間裏滿是刺鼻的粉塵。
我閉著眼,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
前世,也是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廢墟裏。
我徒手搬開那些銳利的碎石,十個指甲全部掀翻,指骨生生折斷。
我用半條命把江瑤刨了出來。
可換來的是什麼?
是三個月後,她用鐵鏈拴住我的脖頸,把我像狗一樣鎖死在廢棄車庫裏。
“你明明可以順手把子煜也救了,如果不是你,他怎麼會變成廢人!”
她在門外冷冷地宣判我的死刑,任由我摳爛自己的喉管,嗆死在血泊中。
現在,我重活了一世。
我聽著她不間斷的呼救聲,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。
“蘇銘!我知道你在!我剛才聽到聲音了!”江瑤急得聲音發抖。
“子煜沒呼吸了,你快爬過來幫我把石頭推開!”
我依舊沒有出聲。
我安靜地蜷縮在死角裏,保存著體力。
我巴不得她在這廢墟裏多體驗一下絕望,為什麼要救她?
半個小時後,頭頂終於傳來挖掘的動靜。
生命探測儀的光束打了進來。
“這裏有人!快拿千斤頂!”
救援人員先挖開了我這邊的石板。
我順勢閉上眼睛,裝作因為缺氧陷入了半昏迷。
他們把我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。
“小夥子,挺住,你安全了。”
我虛弱地咳了兩聲,目光卻盯著旁邊的廢墟。
十分鐘後,江瑤和溫子煜被抬了出來。
江瑤滿臉是灰,額頭流著血,但神智極其清醒。
她的懷裏死死抱著溫子煜。
溫子煜臉色發青,雙眼翻白,嘴角掛著渾濁的口水,身體像一灘爛泥。
“醫生!快救他!他胸口被石頭壓住了,缺氧了!”江瑤抓著醫護人員的手,歇斯底裏地吼。
溫子煜被緊急抬上另一輛救護車。
江瑤從擔架上掙紮著坐起來,轉頭的一瞬間,看見了戴著氧氣麵罩的我。
她原本焦急的臉,瞬間變得無比猙獰。
她猛地從擔架上跳下來,跌跌撞撞地衝到我麵前。
“你沒事?”她死死盯著我身上幾乎沒有大傷的衣服。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你既然沒事,剛才為什麼不說話?!”她猛地揪住我的領子。
旁邊正在給我處理擦傷的護士嚇了一跳。
“這位家屬你幹什麼!病人現在很虛弱!”
江瑤紅著眼,指著我大罵。
“他虛弱什麼?他躲在最安全的角落裏!”
“我叫了他半個多小時,他明明聽得見,卻裝聾作啞!”
“蘇銘,你到底有沒有心?子煜就在我旁邊,就差一點點,如果你過來幫我搭把手,他就不會缺氧!”
我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前世,她被救出來時,也是這樣抱著溫子煜。
那時我的手血肉模糊,疼得渾身發抖。
可她出來的第一句話是:“蘇銘,你為什麼不能動作快一點?你再快一分鐘,子煜就不會這樣!”
這一世,我的手幹幹淨淨。
她怪我的理由,變成了我為什麼不爬過去救人。
“江瑤,你有病吧?”我撥開她的手。
她愣住了。
因為以前的我,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。
我看著她,聲音不大,卻讓周圍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那塊石板有幾百斤重,我自己都被壓得動不了。你讓我怎麼幫你?用意念嗎?”
她咬著牙,青筋暴起。
“你那邊的縫隙比較大,你隻要喊一聲引來救援隊,或者爬過來摳一下石頭,子煜就不會窒息!”
“所以,就因為我沒在這個廢墟裏大喊大叫,就是我的錯?”
我看著她,眼神像看一個白癡。
“你平時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女漢子,真到了生死關頭,卻怪我一個被壓著的男人不爬過去救你的竹馬?”
周圍醫護人員看她的眼神頓時變了。
“這女的怎麼回事啊?自己男朋友也被壓著,她不心疼,還怪男朋友不救別的男人?”
“就是,看那男的跟她抱那麼緊,誰知道是什麼關係。”
江瑤聽到這些議論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但她還是死鴨子嘴硬。
“子煜身體不好,他怎麼能跟你比!你平時去健身房,這點石頭對你算什麼?”
我氣笑了。
我身體好,所以我活該被壓在下麵給你們當肉盾是不是?
我看著她跟著救護車離開的背影,扯了扯嘴角。
“江瑤,你的好日子,才剛剛開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