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偷東西?”
我冷冷地看著她攥緊我衣領的手。
“許曼瑩,腦子有病就去治。”
我猛地發力,反手扣住她的手腕,用力向下一壓。
這是警校必修的擒拿術。
許曼瑩痛呼一聲,被迫鬆開了手,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。
假程敘立刻尖叫起來。
“曼瑩你沒事吧!”
他衝上前扶住許曼瑩,轉頭怒視著我。
“星朗,你被局裏停職了,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。”
“但你怎麼能跑到我家裏來撒野?還動手打人?”
我撣了撣衣領,眼神如刀。
“誰告訴你我被停職了?”
假程敘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一秒。
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破綻,隨即又被他天衣無縫地掩飾過去。
“我......我聽局裏的人說的呀。”
他眼神躲閃,語氣卻依舊理直氣壯。
“你別轉移話題,我的名表到底是不是你拿的?”
我懶得跟這兩人糾纏,徑直往門外走。
“要找名表,自己報警。”
“站住!”
許曼瑩惱羞成怒,再次擋住我的去路。
“今天不把話說清楚,你別想走出這個門!”
她拿出手機,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。
“喂,110嗎?我要報案,有人入室盜竊。”
十五分鐘後,我被帶到了轄區派出所。
負責做筆錄的是個年輕警察。
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旁邊氣焰囂張的許曼瑩,眉頭微皺。
“陳法醫,許女士指控你偷了價值二十萬的名表。”
“你在案發時間確實出現在程敘先生的公寓裏,請解釋一下你的動機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我是去幫兄弟拿東西。”
“有證據嗎?”年輕警察問。
我沒有證據。
真程敘生死未卜,那個床墊下的血字我也不能現在說出來。
一旦打草驚蛇,那些人一定會去銷毀最後的痕跡。
“沒有。”
我咬著牙,吐出這兩個字。
許曼瑩聞言,得意地笑了起來。
“警察同誌,你聽到了吧?他就是去偷東西的!”
“這種有反社會人格的法醫,早該被開除了。”
假程敘坐在一旁,假惺惺地歎了口氣。
“星朗,隻要你把手表還給我,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。”
他這副大度又委屈的模樣,惹得周圍幾個值班警察都朝我投來異樣的目光。
我閉上眼睛,感受著那種被孤立和打壓的窒息感。
這套把戲,玩得真是爐火純青。
由於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我偷了東西,二十四小時後,我被取保候審。
走出派出所的大門,已經是第二天深夜。
我打開手機,收到劉明發來的一條語音。
“陳哥,那個流浪漢的家屬強行把屍體帶走了。”
“但是在運走之前,我在死者的喉管深處,發現了一枚被燒焦的微型紐扣。”
“上麵有一個殘缺的標誌,好像是城郊廢棄化工廠的廠徽。”
我猛地踩下刹車。
輪胎在柏油路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城郊廢棄化工廠。
那是許家早年破產的一個項目所在地。
因為債務糾紛,一直荒廢至今。
我調轉車頭,一腳油門踩到底,直奔城郊。
化工廠周圍雜草叢生,連路燈都沒有。
我關掉車燈,借著月色摸進了廠區。
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,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汽油味。
我順著氣味,找到了廠房最深處的一個廢棄反應釜。
反應釜的底部,有一大片被強酸腐蝕過的痕跡。
旁邊散落著幾根燒焦的繩索,以及一枚被熏黑的刻字打火機。
那是程敘十八歲生日時,我送他的。
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。
眼淚奪眶而出。
就在這時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。
像是膠底鞋踩在碎石上的聲音。
我猛地回頭。
黑暗中,三個戴著頭套的黑衣人手持鐵棍,朝我逼近。
“臭小子,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帶頭的男人聲音沙啞,透著濃烈的殺意。
“既然你非要找死,那就下去陪你那個兄弟吧。”
鐵棍帶著風聲,狠狠朝我的頭上砸來。
我後退一步,後背死死抵住了冰冷的反應釜。
退無可退。
就在鐵棍距離我鼻尖隻有幾公分時。
刺眼的紅藍警燈瞬間撕裂了黑夜。